風評:中國出台強力財政政策,人民幣「不貶了」!

2016年03月10日 09:30 風傳媒
中國重回強力財政政策之路以支撐經濟,人民幣可望穩定,圖為李克強對全國人大進行工作報告。(資料照片,美聯社)

中國重回強力財政政策之路以支撐經濟,人民幣可望穩定,圖為李克強對全國人大進行工作報告。(資料照片,美聯社)

從中國人大會議中釋出的經濟訊息來看,北京重回強力的財政刺激措施,穩增長的重要性再次超越經濟改革,但不是以增加出口為基石,因此人民幣走進競貶的國際貨幣戰爭的機率大幅降低。

中國政府把今年及未來5年的經濟成長率目標訂在6.5-7%之間,以去年6.9%的成長率而言,仍算是務實。對外界預測中國經濟可能硬著陸,成長率可以掉到6%以下,北京的回應很明顯就是為財政政策加溫拉抬經濟─以過去的經驗看,不論財政政策是否效率低又浪費,但只要執行到位,確實對經濟會有明顯的支撐與拉抬效果。

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北京曾以4兆人民幣的強力財政政策支撐住經濟,也讓中國在那幾年成為全球經濟的「明燈」,對全球經濟成長貢獻過半。但其後遺症在幾年後顯現、且非常嚴重。一個是投資的浪費與無效率,一個是從地方政府到國營企業背負的債務大幅增加;再者,政府花大錢刺激經濟的同時,也帶來民間的資產泡沫與信貸風險。

也因此從2012年以來,在中國經濟成長從8%以上一路下行之際,北京幾乎都是咬牙強調不會重回過去的路,經濟放緩時推動的是規模較小的所謂「微刺激」,反而是人民銀行的貨幣政策著力更深,持續降息、降準。

不過,從全球經濟與金融情勢的情況來看,貨幣政策大致上已走到接近其極限,歐洲與日本的擴大量化寬鬆與負利率都出籠,效果仍難見,負面衝擊更難測。包括國際貨幣基金(IMF)及許多經濟學家,都呼籲各國政府該祭出強力的財政政策,才能挽救需求嚴重不足的全球經濟。

因此,北京這次在兩會中的報告顯示,大規模的財政政策將再次出台─雖然規模不可能與海嘯後的4兆人民幣手筆相比,但不再是「微刺激」了。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其實在2月時就已暗示會有刺激措施,還強調「我們政策工具箱中還有很多工具」。

財政部強調,中國政府債務大約是GDP的4成,相較其它國家較低,顯然政府仍有相當的舉債能力與空間;財政部講得更明白的是:「當全社會在去槓桿時,中央政府需要增加槓桿,提升赤字水平。」北京接手地方政府部份債務,應該就可視為具體行動的開端。

在北京宣告更大規模的財政政策以支撐經濟的同時,其實也代表中國以人民幣貶值幫助出口的機率降低了。過去2年,中國資金外流嚴重的重要原因,是各方看衰中國經濟,「硬著陸」的預測從未間斷;而資金外流又進一步加重貶值壓力。

事實上人民幣貶值對中國而言算是兩面刃,表面上增強中國出口的競爭力,但必然引發亞洲各國貨幣競貶,因此最後效果一定大打折扣;其它國家貨幣貶值造成該國經濟緊縮,則反而會減少對中國出口品的需求,最後反而可能讓中國出口不增反減。加上如人民幣加入競貶,在國際輿論上必然不利,中國企業有超過1兆美元的國外負債,貶值可以壓垮不少企業,未必是最好的政策。

去年8月一次人民幣大貶引發國際金融震盪,雖然之後人行多次強調「人民幣不存在持續貶值的基礎」,但外界看衰中國經濟,資金仍持續外流,人民幣貶值壓力難釋放。

李克強在2月底與美國財長會面時說,現在網路上流行一種說法,叫做「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因此他再次重申:「人民幣不具備長期貶值的基礎,且中國無意打貨幣戰,因為透過貶值來刺激出口,這種事情是損人不利己的舉動。」這番話算是為人民幣是否會如投行預測的「年底貶值到7元」定調了─而兩會確定的大規模財政政策要出台,則是人民幣不貶值的支撐基礎。如果外界因此對中國經濟前景重拾信心,則資金外流可望減少、人民幣貶值壓力降低。未來人民幣雖然因為浮動而會有升貶,但基調確定為「穩定」。

不過,北京在加大財政政策的同時,仍面臨不少風險。財政政策有時間落後性,對經濟產生效益大概要到年底,明年則效益較顯著;中國龐大的官僚體系,要如何避免浪費、無效率,也是一個難題;增加支出後是否再帶動負債泡沫、如何控管,也是未知數。

而中國當初能拍胸保證「人民幣不存在持續貶值基礎」的基石之一,是中國1年的經常帳盈餘仍有6000多億美元,但才公布的2月出口出現25%的衰退,即使仍保有順差,但外界對中國經濟的信心會更差。華人地區因2月逢春節因素,經濟數據的參考性較低,接下去要看3月的數據,如果出口仍比外界預期的差,北京要對人民幣「維穩」將相當吃力。

此外,北京決心要整頓國營的「僵屍企業」,官方釋出的訊息是可能下崗失業的員工大概不到200萬人,政府會給予訓練後轉移到其它部門;國際媒體則認為失業者大概會到500萬人。不論最後失業人數多寡,以目前中國仍有15萬家國營企業,3000萬員工而言,整頓國營僵屍企業都是一個重大艱鉅的工程,雖然以長期效益看不得不為,但短期而言,稍有不慎,可能拖累經濟。

整體來看,過去一段時間流行的「賣空中國」,在北京祭出強力財政政策之後,看起來已經不是那麼「理所當然」了─當然,成功機會還是有存在,只是小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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