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運奪牌的榮耀背後,是長期被教練性虐待、毆打……南韓女運動員揭露體壇黑暗面

2019年01月22日 19:30 風傳媒
南韓體壇爆發「#MeToo」運動,21歲滑冰選手沈錫希指控長期遭教練性侵。(AP)

南韓體壇爆發「#MeToo」運動,21歲滑冰選手沈錫希指控長期遭教練性侵。(AP)

南韓體育在競速滑冰項目的成就世界馳名,不過年輕滑冰選手在賽場上風光得獎的背後,卻遭受不為人知的性暴力威脅。至今摘下2面奧運金牌的女子短道滑冰隊隊長沈錫希,日前揭露自己的「受訓經歷」──長期遭教練趙宰範毆打、性侵害。關注年輕滑冰好手的南韓組織「團結年輕選手」(Solidarity for Young Skaters)21日指出,受害人不只有沈錫希,另有至少5名滑冰女運動員被男教練性侵,該組織選擇不公開受害人姓名,以保護隱私。

7歲起遭毆打、17歲起被性侵

南韓青少年踏入體育界以後,必須咬牙撐過嚴苛的訓練過程,並承受與教練的高度支配關係,甚至有年輕的女運動員為了一圓體育夢,而隱忍教練對她們施加身心虐待。《美聯社》引述專家看法指出,由於運動員必須住在選手宿舍,一天24小時受到教練的絕對管制,所以女運動員遭受虐待十分常見,而且因為運動員多半從小就會放棄接受正規學校教育,所以他們的職業選擇很少,導致他們難以抵抗與逃脫不公平的待遇。

南韓社會把奪牌成就視為民族驕傲,重視奪牌與否的同時,往往忽略運動員的受訓過程有多麼不人道。近來年輕一代的運動員選擇勇於發聲,才讓南韓社會了解到,這些追逐夢想的年輕孩子獨自吞下多少血淚。

21歲滑冰選手沈錫希(Shim Suk-hee,音譯)在2014年與2018年冬奧奪得女子短道競速滑冰金牌,目前正在為2019年ISU競速滑冰世界盃做閉關訓練。本月8日,沈錫希出面指控,她自17歲起多次遭到前國家隊教練趙宰範性侵、施暴,一直持續到去年1月,即平昌冬奧舉行前一個月。

趙宰範是沈錫希的啟蒙教練,沈錫希自7歲起便師從趙宰範,學習短道速滑基本動作,也自那時起在訓練期間遭受趙宰範拳打腳踢。沈錫希在訴狀中指出,她曾在韓國體育大學冰場教練更衣室、泰陵選手村和鎮川選手村冰場更衣室等地受到侵犯,就連準備國際比賽進行集訓期間也曾遭受性侵。

去年1月,沈錫希因為被趙宰範毆打,離開了鎮川選手村,趙宰範毆打選手一事曝光。沈錫希接受KBS電視台採訪時表示,自己平白無故遭受教練多次毆打,像是突然被教練襲擊倒地後、拖至儲物櫃下,或是用滑冰工具襲擊,致使額頭破裂流血、打斷手指。

趙宰範去年因對沈錫希等4名運動員施暴,被判處10個月徒刑,沈錫希日前追加提告性侵罪:「我公開自己的經歷,是為確保將來體育界沒有其他像我一樣的受害人。」目前有超過26萬人向青瓦台請願加長趙宰範的刑期,趙宰範的委任律師回應,趙否認性侵指控。

「滑冰界教父」被指協助掩蓋性侵罪行、逼受害人封口

南韓體壇高壓的受訓文化一直為人所詬病,去年起陸續有教練的離譜事跡被揭發,像是去年奪得平昌冬奧銀牌的南韓女子冰壺隊出面指控,多名前教練在訓練過程中時常語言羞辱她們,還侵吞國家給予的奪牌獎金。還有柔道、跆拳道和摔角領域的女運動員也揭露遭教練多次性侵,「#MeToo」運動席捲整個南韓體壇。

在21日的「團結年輕選手」記者會上,律師孫惠元(Sohn Hye-won,音譯)指出,一名受害者在韓國體育大學(KNSU)受訓期間不斷遭教練強行擁抱、親吻,當她拒絕教練的無禮行為時,惱羞成怒的教練就會辱罵她,而受害人當時是十幾歲的少女。

孫惠元直指,前國家隊教練、冰上聯盟副主席全明奎(Jeon Myeong-gyu,音譯)應受檢方調查。全明奎堪稱「南韓滑冰界教父」,目前在韓國體育大學擔任教授,但他長期以來是位爭議性人物,被指控在國際賽事上利用裙帶關係,重用自己較為青睞的教練與選手。

南韓體壇「#MeToo」運動:冰上聯盟副主席全明奎。(AP)
南韓體壇「#MeToo」運動:冰上聯盟副主席全明奎。(AP)

孫惠元說:「滑冰場上常發生性虐待事件,但多數加害者不會受到懲罰,那是因為那些(犯罪的)教練是全明奎教授在韓國體育大學的圈子內。」指控全明奎協助掩蓋性侵事跡,壓迫女運動員封口,擔憂遭受報復的運動員只能一再隱忍,以保全日後的事業發展。對此,全明奎亦召開記者會替自己喊冤,聲稱從沒替自己的學生掩蓋罪行,他也表示事前完全不知道沈錫希的遭遇,並為她感到遺憾。

孫惠元和「團結年輕選手」也公開呼籲,奧運選手的主管機構「大韓體育會」主席李基興(Lee Kee-heung,音譯)與相關官員應下台負責。「大韓體育會」指出,將設立特別委員會調查運動員遭虐待的案件,並設立保護選手的規範。

大韓體育會宣稱反性暴力有成,馬上被事實打臉

南韓自1992年以來共奪得24面奧運短道競速滑冰金牌,該國近年來亦致力於保護運動員不受虐待,但顯然成效不彰。在沈錫希公開指控的前幾小時,「大韓體育會」還公布新聞稿稱,國家在打擊體壇性犯罪方面取得重大進展,1201名受訪的運動員中,僅有4名坦承過去遭遇性暴力。

總統文在寅14日悲痛表示:「這顯露了我們國家作為體育強國的榮耀之下,竟掩蓋了如此羞恥之事。」南韓政府也以誓言要全面徹查體壇的性犯罪案件,並防止學校聘僱有前科的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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