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祥觀點:柯P粗鄙不失機靈,藍綠皮要繃緊

2019年01月28日 06:40 風傳媒
台北市長柯文哲至迪化街掃街。(簡必丞攝)

台北市長柯文哲至迪化街掃街。(簡必丞攝)

柯文哲最近的網絡聲量變小了,但他向社會發聲的音量變大了, 話中所蘊含的訊息量也更豐富了。他直白近乎粗鄙的言詞,有時讓人感到辭不達意,稍有學養的人甚至覺得比喻不倫不類,但細細玩味,卻可看出他別有洞見,腦筋清楚得很。 

比如談到兩岸關係,他就比蔡英文總統看得深看得遠,也比較負責任。 習近平在「告台灣同胞書」40週年的講話,口口聲聲共謀國家統一,還要各黨派推派代表「民主協商」兩制台灣方案。蔡英文立即嗆辣反擊,還把九二共識曲解為一國兩制。這次回擊讓她博得「辣台妹」的雅號,一時聲量陡增,她也稱心得意。柯文哲評點她這樣像是股票「一日行情」,並沒有對「長期趨勢」表述對策;只說不要一國兩制,不要九二共識,那要什麼?也沒講出來。至於他要做的,則是針對長期趨勢的事情。 

幾天後的電視專訪中,他又譏評蔡政府親美反中的政策,好比是搶銀行,只看到鈔票,沒有看到旁邊有警察。意思是說,只在意自己想要得到什麼,卻沒有想到要付出什麼代價。這個比喻引來惡評如潮,咸認極不得體,但在兩岸與大陸問題專家趙春山教授看來,這個比喻卻是「入木三分」,因為就像柯P受訪時所說,比起八年前,如今的兩岸關係確實更難處理。難處就在於蔡英文總統拒絕接受九二共識,使台灣被對岸逼到牆角,因此除了依靠美國,已經沒有其它選擇餘地。

蔡政府的當務之急,是如何從美國那裡取得臺灣安全的足夠保證,以及知悉台灣必須因此付出多大的代價。蔡英文為勝選而操弄反中議題,固然能夠穩固基本教義派的選票;但如何拿揑力度的大小,也必須經過一番精打細算。否則,如果爆發類似1996年的台海軍事危機,結果不會只是一場「戰爭邊緣遊戲」而已。蔡英文不要讓今天的資產成為明天的負債。 

這番道理,柯P說的粗俗,卻直指核心,不像蔡英文只會挑激群眾反中愛美的情緒,立場一面倒向美國,不管川普這個事事皆可交易的總統究竟靠不靠譜,更罔顧中共眼見台灣挾美以自重將如何反制。 

柯P對兩岸關係定位以及美中台三角微妙關係的把持,有他清新的座標為圭臬,頗能在平衡中定向求穩。他在兩岸關係的「兩岸一家親」定性已經獲得陸方階段性的接納,如果美中台三角關係的定性也可獲得三方勉強接受,則他的船艦就可駛向大海,乘風破浪前進。 

經過兩黨夾殺驚險連任之後,柯文哲已非一隻可愛的波斯貓,而是一頭難以馴服的台北虎。近期多項民調更顯示,2020總統選舉,柯文哲遙遙領先,國民黨朱立倫居次,民進黨無論是蔡英文還是賴清德,都是殿後。 

20190125-總統蔡英文25日前往桃園地區視導陸軍53工兵群,於視導中發表談話。(蘇仲泓攝)
總統蔡英文民調終於追近賴清德,排名第四。(蘇仲泓攝)

根據遠見雜誌20日發布的民調,2020總統大選,柯文哲以27.8%的支持度一馬當先,朱立倫居次(16.6%),再來才是賴清德(10.3%)與蔡英文(9.6%)。其餘依序是馬英九(5.4%)、王金平(4.5%)、張善政(1.9%),吳敦義(0.8%)則是敬陪末座。 

調查顯示,柯文哲藍綠、大小通吃,一面倒贏得年輕人與高教育程度民眾的支持。其中,18至29歲支持率達52.3%,大學及以上程度也有39.7%,為所有候選人中最高,甚至還贏得各政黨族群的好感,有21.5%的泛藍民眾支持他,泛綠是30.2%,政黨中立民眾支持度更高達32.8%。排名第二的朱立倫剛好與柯文哲相反,年輕人的支持度偏低,18至29歲僅5.9%,跟柯文哲相差達46.4個百分點,在年長者族群則占有優勢。 

賴清德與蔡英文的支持群眾,兩人在泛綠的民眾中,僅分別得到25.6%、24.8%的支持度,還不及泛綠對柯文哲的支持(30.2%),中立民眾也是大幅輸給柯文哲。 

20190125-前新北市長朱立倫25日出席「嚴凱泰追思音樂會」。(顏麟宇攝)
前新北市長朱立倫民調居藍營之冠,但還是與柯文哲有一段距離。(顏麟宇攝)



這項民調的執行單位是政大選舉研究中心。選研的民調相對於一般機構民調,堅持以「戶中抽樣」的方式來執行,亦即訪問對象並非直接選取接到電話的民眾,而是在確認受訪戶的合格受訪者組成結構後,依據電話簿尾數搭配公式,決定訪問的對象。 

這種作法的原理是基於盡可能滿足樣本隨機選取的原則,因爲如果單純訪問接電話的人,可能會造成選樣偏誤,而且更容易找不到電訪難尋的年輕受訪者。透過戶中抽樣,一定程度緩解了這樣的疑慮,同時也讓可靠性得以上升。這種調查方式由於年輕受訪者符合人口比例,所以調查結果顯示柯文哲支持度較高,也使得在其他調查中多居冠的朱立倫被被比了下去。 

再從政黨分界來看,柯文哲不僅在中立選民的部分獲得了壓倒性領先,並且維持了在民進黨支持者內的支持程度,導致朱立倫在這項調查結果呈現支持率較低,而讓柯文哲一枝獨秀的現象。若再以統獨立場來區分,也呈現了類似的情況,柯文哲在維持現狀派同樣獲得高度支持,而在傾向統一、傾向獨立的受訪者,也都獲得了超過3成的支持度。 

獲得40歲以下年輕人壓倒性支持,代表在台灣未來領導人的競逐上,柯P後勢看好。他獲年輕人青睞,基本上反映民眾對既存體制不滿意,對現有精英不信任,對自身前途不樂觀,尤以年輕人為甚。國民黨和民進黨現有菁英無人可在年輕選民的支持度上望其項背,因而在全體民眾的支持度不如他,所以柯文哲如能組黨做他開疆闢土的戰爭機器,將可在2020年大選上衝鋒陷陣。政黨的支持力道嚴重衰退,中間選民決勝負,所以藍綠不能不把皮繃緊一點。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前中央通訊社董事長、前中央選委會主委。本文原刊《美麗島電子報》,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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