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找不到「後門」,但德國情報機關仍警告:用華為就有風險

2019年02月01日 13:00 風傳媒
(德國之聲)

(德國之聲)

華為參與德國電信基礎設施建設,已經有很多年的歷史,各大通訊服務商都大量採用華為的設備。而在最近幾個月,德國各界對華為設備帶來的安全威脅之擔憂顯著上升。德國情報機關警告稱,華為設備會為間諜以及破壞行為大開方便之門。

德廣聯從內部人士處獲悉,德國安全機關現在一致認為,不應當允許華為參與德國5G通訊網路的建設;移動通信網路是關鍵基礎設施,因此必須得到特別的保護。安全機關擔心,中國方面可能會在華為設備中安置「後門」程序,從而進行間諜甚至破壞行為。據悉,安全機關已經在多個機密場合向與會者表露過這種擔憂。

內部人士披露,儘管安全機關現在還沒有發現華為設備中安置「後門」的跡象,但是這種可能性卻無法排除;而且,硬體設備的每一次軟體升級,都有可能導致設備被安置「後門」。德國聯邦情報局(BND)前局長辛德勒(Gerhard Schindler)在接受德廣聯採訪時表示,誰負責提供通信設備,誰就有能力竊聽、偵聽通信,「我們可以通過其他的安全措施來將風險最小化,但是風險依然會存在。」

Gerhard Schindler Porträt (picture-alliance/dpa/B. von Jutrczenka)

德國聯邦情報局(BND)前局長辛德勒

德廣聯從安全圈內獲悉,安全機關更為擔心的是中國當局利用「後門」蓄意破壞德國通訊基礎設施的風險。比如,在發生政治危機、甚至發生戰爭之時,中國政府可以藉此切斷德國的通訊網路。辛德勒說:「這種情況完全是可能的。如果這些設備屆時被關閉,我們根本沒有對此做好準備,也無法應對。」

德國安全機關承認,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些設備會被不正當利用,但是也無法排除這種風險。曾任德國內政部訊息技術處處長的沙爾布魯赫(Martin Schallbruch)指出:「5G通信是一項關鍵技術,今後10到20年間5G網路建成後,其設備不會很快地更換。這事關歐洲的根本方向,因此,只要有一絲半點的擔憂,就絕對不應去使用華為的設備。況且,也有歐洲本土廠商能提供這些設備。」

華為技術領先德國難判究竟

根據2017年生效的中國《國家情報法》,「任何組織和公民都應當依法支持、協助和配合國家情報工作」,「國家情報工作機構依法開展情報工作,可以要求有關機關、組織和公民提供必要的支持、協助和配合」,「可以向有關機關、組織和個人瞭解、詢問有關情況,可以查閱或者調取有關的檔案、資料、物品」。

德國聯邦情報局前局長辛德勒對德廣聯指出,中國情報機關可以據此來控制私營企業。德國外交部一發言人也對華為必須遵守這樣的法律表達了擔憂。

華為集團在德國的一名發言人則對德廣聯強調,公司擁有「非常清晰的鑑定結果,能夠表明華為沒有義務去設置任何形式的『後門』;而且,中國政府也進行過公開表態,對這一鑑定結果予以確認。」

去年11月中旬,華為與德國聯邦訊息技術安全局(BSI)設立了一個聯合實驗室,允許德國政府代表以及德國通信服務商在實驗室內查看華為設備的原始碼。目前,德方並沒有查出任何安全隱患。德國經濟部長阿爾特邁爾(Peter Altmaier)、聯邦訊息技術安全局方面在去年12月都表示,並不擔心華為設備。聯邦訊息技術安全局局長還明確表示反對抵制華為。

不過,德廣聯從安全圈內人士處獲悉,在聯合實驗室內進行的檢測規模「無法達到所必須的程度」。 德國聯邦情報局前局長辛德勒也強調,華為設備相對德國有著1.5~2年的技術領先優勢,因此德國政府無從判斷這些設備裡究竟具有哪些功能。

德國欲借中國法律排除華為

華為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能被允許參與德國的5G網路建設?目前,德國政府對此仍沒有形成明確的立場。德國內政部在回覆德廣聯問詢時表示:「政府有意盡快給各通信服務商一個態勢評估。」

內政部當前正在評估是否能通過修改《電信法》來將包括華為在內的中國廠商排除在外。修訂後的法律有可能會規定,設備製造商只有在能夠明確證明外國政府無法利用這些設備時,該公司的產品才被允許用於德國的通信網路。修正案將因此能避免把某一特定國家排除在外的措辭,同時其設立的門檻,又會導致華為這樣的中國廠商因受制於《國家情報法》等本國法律,而無法達到德國法律的要求。

德國內政部對德廣聯指出:「如果設備製造商無法對自己產品的安全性能擁有完整的掌控,那麼其信任度就暫時值得懷疑。至於我部會就此採取何種措施,仍待定奪。」該部一發言人表示,決策過程中充分聽取通信服務商的意見。

德國5G市場意義重大

德國商界則擔心,德國政府如果將華為排除在外,會導致經濟損失。德國電信集團在一份企業內部文件中指出,德國的5G通信網路建設將至少因此滯後兩年,造成數十億歐元的經濟損失。德廣聯發現,該文件中還提到:5G建設需要使用既有設備,而德國既有通訊網路早已大量使用華為設備;華為被排除在外,意味著既有設備也要拆除。

德國工業聯合會(BDI)也反對過於急躁地作出判斷。協會主席肯普夫(Dieter Kempf)近期表示,不能因為籠統的安全疑慮就將某個競爭者排除出去。

Huawei Intelligent Distribution Cabinet für 5G (DW)

目前,德國方面正准備在今天春天進行5G頻譜牌照拍賣。分析人士預測,德國5G網路建設的總投入可能高達800億歐元,這對於深耕德國市場多年、早已成為德國多家電信企業主要供應商的華為而言,本應是一個巨大的商機。而據路透社引述一名德國政府高層官員指出,華為近幾個月來在多個西方國家5G建設市場連吃閉門羹後,已經非常焦慮,「他們擔心產生骨牌效應,華為5G一旦在德國受挫,就將波及整個歐洲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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