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台灣山林百年紀,李根政寫下人民的通識

2019年02月15日 17:00 風傳媒
2012年,李根政調查出台東長年有一塊國有原始林地為種檳榔而遭噴藥毀壞,相關單位卻互踢皮球。(李根政提供)

2012年,李根政調查出台東長年有一塊國有原始林地為種檳榔而遭噴藥毀壞,相關單位卻互踢皮球。(李根政提供)

二○一六年一月十八日晚間九時,李根政因綠社盟在立委選舉全軍覆沒,辭去綠黨召集人:「運動者沒有悲觀的權利,因為我們正是看到世界的不美好,還持續有夢想,想要打造美好世界,促成改變的一群人。」環境運動沒能推著他進入國會改革,卻哺育出一部《台灣山林百年紀》。

護樹初心啟蒙於柴山保護運動

每每被問及為什麼出書,李根政總是靦腆地笑:「因為選輸了嘛!就有時間寫書。」第三勢力在敗選後持續重整、檢討,又面臨新的挑戰。而他選擇離開政黨活動,啟動環保運動的內外部傳承,其中一項工作就是寫下台灣山林自日治時期的大伐木時代以來,逾百年的發展困境。

日治時期的大伐木時代是開發史上重要的一頁,不少人以為日本政府砍去台灣的木材建鳥居、蓋神社,事實上日本人主要砍的是樟樹製造樟腦。國民政府來台後才大量開挖林道,珍稀的扁柏、紅檜甚至在一九七四年替政府賺進二十三億元的盈餘。根據統計,這個時期的伐木數量是日治時期的四倍。

同時美援以溫帶國家的思維支持台灣進行林相變更,以「沒有經濟價值」為由砍伐多元的天然林,改種單一人工林種。近二十年來,台灣又為了水土保持,在毫無評估、配套的狀況下伐樹造林,至今海拔二五○○公尺以下的原始林幾乎被砍伐殆盡。

「我要為台灣的森林呼救。」李根政慷慨激昂地說。台灣的森林歷經日本政府與國民黨政府的砍伐,仍長出九十公尺高的台灣杉,篳路藍縷,以啟山林,但仍有無窮的生命。「這些事不是應該放入教科書,成為人民的通識嗎?」這是他寫作的動力,也是對土地的報恩。

台灣山林歷史源遠流長,李根政關心山林國土,守護青山綠水,留心野草閒花,但他的初心始終繫在南方的那一片闊葉林。他原本是金門人,與妻子結識後移居高雄,九三年受到柴山保護運動啟蒙,開始以義工身分參與環保運動。

四十歲辭去教職,投入環保運動

當時是小學老師的李根政就意識到,如果老師缺乏環境意識,那教育出來的孩子也會有欠缺,「我們不能只是在校園中談資源回收、垃圾減量,要培養公共意識,透過組織與行動才能真正保護台灣自然環境。」九八年,他與一群基層教師在高雄教師會成立生態教育中心,關注柴山保護、美濃水庫等課題。

同年,棲蘭山檜木林保護運動在島嶼北端引爆。政府雖然在九一年宣布禁伐天然林,但退輔會森林開發處(今榮民森林保育事業管理處)仍持續以整理枯死立木的名義砍伐天然檜木林。保育團體於是串連組成「全國搶救棲蘭檜木林聯盟」,展開全台巡迴宣講。

李根政參加了當年在高雄的環境布道師營隊宣講,從長期關心環境生態的靜宜大學生態系教授陳玉峯得知搶救檜木林的消息,便如火如荼投入山林運動。日後他與當時還是宜蘭環保人士的田秋堇結識,與泰雅族民族議會合作催生馬告國家公園。

台灣的森林治理並沒有因為首次政黨輪替而受重視,時任總統陳水扁雖曾於選前承諾,但國家公園仍因國會朝小野大胎死腹中。李根政將森林運動的挫敗寫成碩士論文,也從中理解到:握有執政者的政治承諾不等於打開改革大門,仍須一波波的衝撞,才有機會在政策上體現民間運動的訴求。

催生國家公園的過程中,李根政曾被影射是為求官職。事實上,他長期以小學老師的身分倡議,一直到四十歲才半路出家,專心搞環保運動。二○○七年,他辭職成立地球公民基金會:「教育界少了我,算不得什麼損失;但環境保護運動,需要十個、一百個更多的有心人士投入。」

重整隊伍的環保運動仍擋不住政府揮向森林的大刀。馬英九在○八年當選總統後加碼愛台十二建設的造林計畫:「八年內平地造林六萬公頃,每公頃補助十二萬。」不少人砍大樹種小樹來申請補助,形成假造林真伐木的局面,反而流失更多山林。

像櫸木般抓牢台灣的土地

台灣的山林水土在開發過程中被削去一大半,但李根政在馬告國家公園催生運動中結識的好友、泰雅族民族議會秘書長歐蜜.偉浪的口中,像櫸木的根部一般堅韌,主根可以在懸崖或巨石縫中伸展到地底深處,長出牢固的根基,即使遇到狂風暴雨也不至於被吹倒。

留得青山在,李根政的百年山林史已經為森林運動打下根基,要抓牢台灣的土地,長出環境運動的漫漫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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