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鬼混20年還是辛苦調整20年?

2019年02月27日 06:20 風傳媒
高雄市長韓國瑜一句「台灣鬼混20年」引發爭議與討論。(高雄市政府提供)

高雄市長韓國瑜一句「台灣鬼混20年」引發爭議與討論。(高雄市政府提供)

高雄市長韓國瑜一句「台灣鬼混20年」的感嘆,引發綠營一陣圍剿,網上亦引發正反兩極看法。撇開難以客觀認定的「主觀感受」,拿20年的數據來看,「鬼混20年」說倒是有真實性。

台灣真的鬼混20年?比較級的來看:是的

日前韓國瑜在出席產業論壇時說,在過去台灣曾經是亞洲四小龍之首,然而20年過去了,從亞洲四小龍老大退步到現在地步,實在讓人無法接受。讓他感嘆:「台灣整整鬼混了20多年!」。

這番話讓蘇貞昌大不以為然、林佳龍說台灣建設是20年累積來的斥為「說什麼廿年在混」、財信傳媒董事長謝金河在臉書上發文痛批,「台灣沒有鬼混,是辛苦調整了20年!」呂秀蓮要韓捫心自問,「大家有鬼混,你沒有鬼混嗎?」李家同說「我們國家有相當多的人不是在鬼混的,這樣唱衰台灣讓他不安,也感到痛苦。」網路上當然更是正反意見交鋒不斷。

直接只取「鬼混說」,當然讓人不以為然,再怎麼說,台灣的經濟、產業、社會、乃至整個國家,不可能是毫無進步的「鬼混20年」;但如果取其上下語句看,這個鬼混說明確是在拿經濟與其它國家(四小龍)相比後發出的感嘆。如果說進步是「比較級」、而且可拿量化的經濟數據比較,台灣經濟這20年確實進步有限,是被其它國家狠狠的比下去了。

最心碎的事:被韓國狠狠超車

拿四小龍近20年的幾個主要經濟數據看,台灣的平均國民所得(平均GDP)1998年是12840美元,到2017年為24226美元增加幅度88.6%;經濟規模從1998年的2803億美元到2017年的5714億美元,增加103.8%。相較同一時期的星、港、韓,台灣的成長幅度與香港相近,遠遠落後星、韓。

而最讓台灣「心碎」的其實是被韓國超車一事。

雖然一般通稱亞洲四小龍,但事實上四小龍可分為2個種類(也是2個群組);星、港是城市國家、人口不到千萬、以金融與港口轉運為產業主體,其平均國民所得早已是台韓的近2倍,當台韓還是2萬多美元時,星、港都已是4-5萬美元等級了。台、韓以製造業與出口為主的產業結構較相近、近8成產品在國際上彼此競爭,原本的經濟規模與國民所得亦較相近,因此時常拿來相比。

但近20年的數字比較,台灣顯然被韓國「痛打」到抬不起頭。

台灣平均國民所得從韓國的1.6倍變8成

1997年時,台灣12840美元的平均國民所得,猶是韓國8085美元的1.6倍,但2005年韓國超越台灣,到2017年時,台灣的24226美元已只有韓國29742美元的8成而已了;這20年間,台灣平均國民所得增加88.6%,韓國增加267.8%,這個差距可謂天上地下之差。至於GDP總量(代表經濟規模體大小),韓國從1998年的3742億美元成長到2017年的1.53兆美元,擠身全球的「兆元俱樂部」,增加308%;台灣這20年的增加率是103.8%,這差距也非常大。現實世界中,民眾也看到台灣手機、LCD、DRAM等產業被韓國打到抬不起頭;韓國的汽車、家電、造船行銷全球,台灣這些產業卻似乎走不出國門。

經濟成長率走低代表的也是實質薪資成長不會太高─實情是名目薪資雖然有成長,但實質薪資成長則接近停滯,這也是最讓勞工心痛的低薪困境。從這些數據來看,台灣經濟確實是「鬼混20年」。

至於說台灣「辛苦調整20年」,產業「面對中國國家隊的殺戮,能挺到現在已經難能可貴了」,確實是呈現某個面貌;但換個角度看,同樣面對中國崛起與其國家隊的挑戰,韓國企業顯然提升幅度是跑在台灣之前,不少台灣企業面對競爭壓力時是到低成本地區投資,選擇走較簡單、風險較小之路,說是「鬼混」亦有道理。

鬼混20年涵蓋4任藍綠政府,大家都有責任

較有趣的是蔡政府官員出手打韓國瑜的「鬼混20年說」,到底所為何來是讓人費解,因為這句「鬼混20年」顯然不是批評蔡政府,過去20年涵蓋了從李登輝、阿扁、馬英九再到蔡英文時期了,算是藍綠各黨派都有帳算在裡面。如此強烈的防衛心,也許就是執政者的本能反應,或是階段性的「逢韓必打」反應。

至於有人說韓那句「曾為四小龍之首」是錯誤的考證,說台灣在經濟規模與平均所得上,從來就不是四小龍之首,倒是確實無誤;不過,這句時常被經濟學家用的話,是省略了一些,其真意是指:台灣的經濟成長率曾經居四小龍之首─以成長率看倒無誤。

不過,不管過去20年是鬼混還是辛苦調整,俱往矣,再爭論的意義不大;重點還是未來,台灣經濟、產業、還有最實際的薪資,是否能有一個讓民眾較有感、滿意的增長,別要10年後回顧今日,又再被說成「大家都在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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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輕微的精神分裂:大學一半念經濟、一半念登山;現在,一眼觀經濟、看數據,一眼賞鳥、拍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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