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大清朝的「國語」,現在成瀕臨絕種的語言…揭秘「滿文」曲折離奇的前世今生

2019年03月06日 12:20 風傳媒

話說幾個月前清宮劇挺夯的,是說還有員工因為看了結局哭得亂七八糟,導致隔天沒心情上班。但是,今天的主題不是要談清宮劇,而是要談談滿清的國語——滿文的前世今生。

其實我們或多或少都會和滿文有些許接觸,從不停播送的「阿瑪」、「貝勒」,到東三省的諸多地名,像是圖們江、吉林等等,甚至是美味的沙琪瑪,其實這些詞彙都是從滿文中借過來的。那麼,到底什麼是滿文?是誰發明了滿文?請大家坐好,備妥你的酸菜白肉鍋,我們來趟滿文之旅囉!

從女真文說起

遙遠的滿洲土地,白山環黑水繞,天池裡邊水怪跑(大誤)自古以來就是女真人的故鄉,作為女真後繼的滿清當然也很重視這塊風水寶地,清朝建國初期嚴格限制漢人跑上去溜噠。

女真人非常重視豬這種生物,據說是因為滿洲當地蛇多,而野豬不僅不怕蛇,甚至還會吃蛇(我是沒看過啦)。不過重視歸重視,豬肉在滿族圈子之中可是非常重要的,但凡過年壽宴少不了殺豬擺席,皇太極本身也愛吃豬肉,特別愛吃川燙白肉。東北的酸菜白肉鍋有一部份確實和滿族有所關連。那這些事情跟滿文有什麼關係呢?

沒有,作者只是單純也想吃火鍋而已。

總之,滿族是有自己的文化的,當然也有自己的語言,卻沒有自己的文字,在溝通上非常不方便。小孩跟媽媽說晚上要吃火鍋,結果沒記錄下來,完了,這家鐵定要大鬧一翻。所以為了方便記錄並因應日漸壯大的族群,文字的發明非常迫切。

金朝創始人完顏阿骨打(圖/維基百科)
金朝創始人完顏阿骨打(圖/維基百科)

金太祖完顏阿骨打時期,根據漢字以及契丹字發明了女真字,簡單來說就是又一種方塊字,結合了漢字表義的功能。好,文字有了,不過又為甚麼沒有流傳到現在,而是變成了那種好多牙向左向右伸出來的樣子呢?

因為蒙古來了。

強大的蒙古鐵騎一瞬間蕩平金朝,從此完顏家族的土地被蒙古人佔有。想當然耳,一個國家總是需要一個官方語言,免得政府要百姓去耕田卻跑去打仗,既然當政者是蒙古人那當然用蒙古文,女真字雖然還有在繼續使用,不過在蒙古化的進程中一直處於萎縮的狀況。

用女真文字寫的「 明王慎德、四夷咸賓」(圖/維基百科)
用女真文字寫的「 明王慎德、四夷咸賓」(圖/維基百科)

就這樣一直夯不啷噹到了明朝中葉,女真字基本就成了天書。而此時的女真也正在鬧分裂,出身於建州女真的不願具名的努爾哈赤表示:「唉唉,為什麼發個佈告要用漢文以及蒙文啊?雖然我天資聰穎但臣民卻不一定看得懂啊!」

確實,當初的文告都是蒙古文占大多數,可是大家講的是滿文,這可怎麼辦呢?

博士登場

於是,努爾哈赤決定要有一套自己的文字,他召來手下兩位飽學之士,叫做額爾德尼和噶蓋,努爾哈赤把創建文字的工作交給他們兩位來辦理。不過發明一個文字哪有那麼簡單,又不是左蹭蹭右摸摸文字就自己會出來。當然,這兩位仁兄也是傷透腦筋,於是他們決定去和努爾哈赤討論討論:「老大,這發明文字不容易啊,能不能給我們一點提示?」

本以為努爾哈赤會漫不經心打發他們,沒想到人家語出驚人地說:「這有什麼難的,你們看看蒙古文字,如果把它們念A的字母和念M的字母排列組合一下不就有AMA,阿瑪了嗎?」

這句話說出來真是撼天動地,發明和借用就在一線之隔,兩位大臣都驚呆了。沒想到主子這一開口就這麼勁爆,原以為他會畫幾個新的符號再搭配滿文發音,誰知道竟然是直接搬過來。

不過這背後其實有努爾哈赤的一片苦心,臣民已經很習慣看蒙古文字了,如果弄一套全新的字母出來不知道要花上多久才能推行全國,對於統一女真的進程非常不利。就這樣,滿文的雛型誕生了。而那兩位仁兄,也被賜予「巴克什」的稱號,也就是博士之意(雖然主意都是老大出的)。

皇太極像(圖/維基百科)
皇太極像(圖/維基百科)

Update是一定要的,不做不行

上文說努爾哈赤時期的滿文是雛形,最主要的原因是它沒有現代滿文的圈圈點點,這其實是個很大的硬傷,例如,念A和念E(請念ㄜ不要念ㄟ)的字母完全長的一樣,爸爸念AMA,媽媽是EME,寫出來沒人知道指的到底是爸爸還是媽媽。於是,影響滿文的第二號人物,皇太極和他的小夥伴達海登場啦。

說滿文第二階段進化時,要先說說達海這個人。達海是個天才,從小就熟讀各類經典,也正是因為他這份才氣,使他在通姦罪中免於一死,僅被拘禁。而皇太極分外欣賞此人,命他改進滿文並且執行漢語典籍的翻譯。達海因為改善滿文有功而被稱為「聖人」,地位僅次於皇室大姓愛新覺羅。

那麼,達海是怎麼改善滿文的呢?他首先找出那些長的一樣但念法不同的字母,分別為他們加上點或圈,如此一來清清楚楚,不會混亂。接著,為了因應漢語的輸入,達海又造了幾個新的字母對應漢語發音。

此時期的滿族人都非常喜歡看漢語文學,舉凡《三國志》、《西廂記》都在名單之中。這毫無疑問讓滿文在使用上更加規則化,提高了訊息流通效率。除此之外,滿文最大的特點就是每個字母在不同的位置都有不同的寫法。

以滿洲MANJU而言,M是首字,所以要用字首形式,ANJ都在中間,要用字中形式,U在末尾,當然是用字尾形式。不過在達海之前這些寫法基本上不太統一,每個人各行其政,用漢語來說的話就有點像是敝粉專理論上要寫成「歷史說書人」,結果卻成了「曆吏話晝入」一樣,反正就是溝通不便。達海因此規定了每個字的正確寫法並公告全國,果然收到了不錯的成效。

此外,由於各地口音不同,念法也常常有出入,我說「小編很帥」結果到了別的地方變成「小編肥宅」,這樣對嗎?便也順道扶正了發音。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十二字頭,簡單來說就是為了因應滿文字母在單字中的不同位置有和不同搭配有不同寫法(例如雖然都念K,但KA和KE的K寫法是不同的)於是將字母音節化,以音節形式整理成表格,學童在學習滿文書寫前就是先把這些表格記熟。要多久?也不多啦,三年吧。

滿文改進至此大功告成,一直沿用了下來。鼎盛時期滿文可是被許多外國人列為重要學科呢!

滿文字母表(圖/維基百科)
滿文字母表(圖/維基百科)

滿文在現代

隨著大清王朝的覆滅以及漢化的深入,如今以滿語作為母語的人已經是少之又少了。滿語現在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定為瀕危語言,倘若不加以照顧很快就會滅亡。而滿文對於清史研究又是非常寶貴的資料。希望讀者們在看文章的同時,不僅要關心滿文的狀況,也要審視我們國內那些各類處於弱勢的語言,千萬別放任其滅絕而悔恨不已。

文/黃羿豪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歷史說書人History Storyteller
責任編輯/潘渝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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