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丁原本是中國人?為何卡通「阿拉丁」中燈神是藍色的?內行人道出經典動畫背後真相

2019年03月20日 11:43 風傳媒
阿拉丁的燈神為何全身是藍色的呢?(圖/*CUP)

阿拉丁的燈神為何全身是藍色的呢?(圖/*CUP)

迪士尼經典「阿拉丁(Aladdin)」真人版今年 5 月上映。早前發佈的預告片中,威爾史密斯(Will Smith)全身染藍的燈神造型,惹來不少反響,很多人投訴童年美夢幻滅。但若果我們追本溯源,便會發現過去數百年間,燈神形象都是變化多端,到迪士尼動畫版才正式染藍。究竟這種用色有甚麼美學考慮?背後建基於甚麼文化想像和認知?

(圖/*CUP)
威爾史密斯飾演的燈神。(真人版預告片截圖/*CUP)

美國文化雜誌 Smithsonian 助理編輯 Jacqueline Mansky 撰文指出,1992 年動畫版「阿拉丁」的燈神造型,由著名迪士尼動畫師 Eric Goldberg 設計。他接受訪問時解釋,當時製作設計師 Richard Vander Wende 為動畫度身定製了色彩腳本,以強烈的色彩對比營造戲劇效果 ——「紅色和暗色是壞人的顏色;藍色、綠松色和水藍色是好人的顏色。」因此劇中奸角賈方身穿紅黑色衣服,燈神卻是全身染藍。

Vander Wende 在電郵回覆中另作補充,他坦言當時是故意把燈神染藍:「古波斯細密畫和清真寺瓷磚的藍色調,在烈日當空的沙漠中奪目耀眼。在這般惡劣的環境,他們視水和天空為生命、自由和希望的象徵。」

可見這種的色彩安排,是建基於一定的文化認知,不完全是天馬行空。Vander Wende 於 1989 年開始為迪士尼工作,負責籌備「阿拉丁」。過程中他鑽研相關的原始民間傳說、各類藝術及歷史文獻,發現故事中角色形象多變,就連故事場景,亦同樣經歷「漫長的演化過程」。

阿拉丁如何洗脫中國人基因?

雖然「阿拉丁」故事流傳於中東,但我們今日所知的版本,卻要追溯到 1704 年法國翻譯家 Antoine Galland 開始編譯的「一千零一夜(Les Mille et Une Nuits)」。這本中東故事集以阿拉伯文寫成,Galland 在翻譯同時,還搜羅更多民間故事,「阿拉丁」便是其中之一,由敍利亞馬龍派天主教徒 Ḥannā Diyāb 轉述。

「阿拉丁」固然是充滿中東色彩的故事,但其原初設定,其實發生在中國,就連阿拉丁也是中國人,以現在眼光看來,簡直比「天方夜譚」更天方夜譚。哈佛大學歷史及中東研究博士研究生 Arafat A. Razzaque 則分析指出,這點不足為奇,因為當時阿拉伯文語境的「中國」,往往泛指「極遙遠的國度」,並非指向現實的中國

因此早期的「一千零一夜」版本中,阿拉丁確實為中國人,個別插畫會把阿拉丁畫成中國人形象,甚至留有清辮。但其中國影子隨時間洗禮淡化,當時普遍歐洲人眼中的「東方」意象都比較含糊,最終阿拉丁就變成歐洲人心目中典型的「阿拉伯小伙子」。

西方「馴服」燈神的歷程

燈神的形象改造過程亦不遑多讓。類似燈神的精靈(Genies 或 Jinn)角色,遍及「一千零一夜」不同故事,造型百變,亦正亦邪。中東本身擁有豐富的精靈傳說,早見於伊斯蘭教出現以前,後來的「可蘭經」形容,精靈為真神以「無煙之火造成」。

自「一千零一夜」出版以來,歐洲插畫師便創作他們心目中的精靈外貌,體現對伊斯蘭世界的東方主義式想像。Galland 出版的「一千零一夜」法文版插畫,由荷蘭藝術家 David Coster 操刀,歐洲畫家筆下的首位燈神於焉而生。學者專家 Robert Irwin 指出,當時燈神是個「穿著破爛長袍的巨人」,與迪士尼的可愛燈神造型天淵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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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5 年,法國版畫師 Clément-Pierre Marillier 筆下的阿拉丁與燈神,燈神雖然長有角,但擁有類似天使的翅膀。(圖/*CUP)

美國韋恩州立大學法語教授 Anne E. Duggan 表示,當時這些精靈的設計,關乎歐洲人對阿拉伯世界的觀感,但歐洲人的想像亦難以擺脫自身文化局限,以致插畫師筆下的精靈面貌,通常都類近歐洲人熟識的巨人、天使長、希臘或羅馬神祗、甚或是吸血鬼

精靈的性格描寫亦隨時間改動,人類學家 Mark Allen Peterson 在著作 From Jinn to Genies 中提醒,精靈起初是「擁有自由意志」,甚至是有潛在威脅的可怕存在,但後來改編版本卻把精靈「馴服」,譬如是受困在神燈中、純粹滿足人類願望的燈神。

踏入 20 世紀,插畫中的精靈造型,愈來愈近似當時描繪中東及北非生活的諷刺漫畫。1907 年插畫師 Edmund Dulac 為故事 The Fisherman and the Genie 設計的精靈,擁有鉤鼻子和一身深膚色,與諷刺漫畫繪畫的中東及北非人相似;1912 年,愛爾蘭插畫師 René Bull 描繪的精靈,同樣是擰眉瞪眼、膚色黝黑。

相對而言,迪士尼動畫的燈神,確實打破部分既定的刻板想像,藍色外觀是前所未見,加上著名配音員 Robin Williams 聲演,令角色變得諧趣好動,會做鬼臉逗人發笑。部分鬼臉造型甚至有現實依據,譬如是保守派知識分子 William F. Buckley 和電視節目主持 Arsenio Hall 的外貌,成為後來老少咸宜的經典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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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 年「阿拉丁」動畫版劇照。(圖/*CUP)

去年年底,迪士尼發佈「阿拉丁」真人版造型照時,曾經有粉絲投訴扮演燈神的威爾史密斯未有全身染藍;到威爾史密斯染藍的預告片亮相後,反響似乎比不染藍更加大。染藍不染藍原來事關重大。雖則韋史密夫的燈神造型,未必能夠突破動畫版經典,但只要比較燈神數百年形象演變,染藍威爾史密斯其實還不算太壞。

文/BRIAN LIU
本圖/文經授權轉載自*CUP(原標題:為何「阿拉丁」燈神染得一身藍?)
責任編輯/林安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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