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事件」不是第一次!32年前東芝因這件事遭美國封殺,董座下台謝罪,還在全美登報懺悔

2019年05月29日 16:28 風傳媒

美中貿易戰演變至今,中國國內的手機大廠華為開始面臨牆倒眾人推的窘境。美國對華為出手的原因,外傳是因為它違反了美方的伊朗制裁協議,而在過程中也陸續爆出華為竊取技術、毫不尊重智慧財產權的糾紛。因此,Google、安謀(ARM)、英特爾(Intel)、高通(Qualcomm)等國際級企業相繼宣告不再與華為有任何合作、授權關係,就連台積電未來的動向也受到關注。

違反美國貿易禁令確實讓美方有制裁空間,但民間多認為美國制裁的原因在於,華為是第五代行動通訊技術(5G)的供應商,意味著其有能力與美國競爭未來的資訊技術的宰制權。在這樣的手法與背景之下,不免讓人聯想到30多年前日美貿易戰當中,另一間遭受制裁的公司──東芝(Toshiba)。

東芝超狂!無視禁令與蘇聯秘密簽約

1980年代,電腦相關技術和今日的5G有著相似的地位,當時的美國處於龍頭,但最核心的半導體技術卻面對日本東芝的競爭。不過,這對盟國的競爭關係卻在1987年直轉而下。

當年冷戰期間,巴黎統籌委員會(CoCom)限制成員國向蘇聯及其他華沙公約國家出口戰略性物資以及先進技術。但東芝機械(東芝的子公司)卻夥同瑞典廠商私自與蘇聯達成協議,出口了幫助蘇聯建造降低潛艇噪音機械的車床,東芝的代表還誇口稱「除了東芝,沒有一個資本主義國家有這種膽量!」但是,當時負責協商的日方代表與前雇主鬧翻,在1985年將此事狀告CoCom,才讓這樁密約東窗事發。

東芝機械(圖/維基百科)
東芝機械(圖/維基百科

美國打擊企業是為了「老大哥」位置?

其實在此之前,美國已經注意到為什麼自己無法追蹤到蘇聯的潛艦,這件事被揭發後讓美國勃然大怒,在1987年開始發起制裁。先是軍方取消了購買東芝機械的導彈技術的協議,再來是國防部取消了原定自東芝進口150 億日元的電腦產品合約,還禁止與東芝機械簽訂任何新的軍事合約。美國參議院也加入了制裁行列,禁止東芝集團的所有產品出口到美國至多5年的懲罰。還有一些國會議員把東芝生產的家電用品拿到白宮前,直接用鎚子砸了。

(圖/GIZMODO)
美國國會成員至白宮前砸了東芝製造的收音機(圖/取自網路

另一方面,日本起先否認這樁交易。這不是日本政府無賴、沒調查,而是東芝機械偽造了出口許可申請書,借用普通車床的編號給這些精密的工具機,騙過了通產省(現稱經產省)官員而得以出口至瑞典再轉交蘇聯

但隨著美國在1987年CoCom會議上呈確鑿的證據之後,日本開始動起來、追究東芝的責任:東芝機械的兩位高階主管遭逮捕,並禁止東芝機械在未來一年內賣產品給共產國家,同時修改法規、提高了懲罰年限與罰款。此外,東芝機械社長以及母公司的董事長、總經理也請辭下台,集團還花了1億日圓在美國大小報紙刊登「懺悔廣告」。最終,在東芝於美國政界發動遊說團、並大登廣告之下,國會的制裁才減輕,年限下調到最多3年、範圍也從東芝集團縮小到只剩東芝機械。

(圖/Center For Strategic Assessment And Forecasts)
東芝事件最終造成集團的董事長(右,渡里杉一郎)與總經理下台(圖/取自網路

從事後的股價來看,東芝事件其實對於東芝集團的整體影響並不大,所以才會有人猜測是與半導體技術的競爭有關。1983年美國商務部指出,自己僅在五個科技核心領域中領先了兩個,而在1985年時,世界十大半導體廠商中日本就佔據一半。東芝事件後,美日雙方達成協議,日本加入美國戰略防禦計劃、共同開發戰鬥機,而美國則有權得到所有技術,藉此打開了獲得日本技術的管道。

昔日東芝今日華為,看似相近卻有不同之處

雖然常有人將1980年代貿易爭端下的東芝,比擬現在華為在美中貿易戰之中的處境,但這兩場制裁各有他們的相似與迥異之處

東芝與華為都是在貿易衝突過程中被美國發動制裁;而且起因相近,皆是因為對美國禁運對象出口技術先進的設備。

然而,東芝並沒有因為竊取技術而被美國盯上,反倒是華為被《華爾街日報》揭露十幾年來各式的剽竊劣跡、視智財權為無物,也無怪美國國內對華為的印象極差。再來,日本當時的電腦科技確實能與美國並駕齊驅,反觀華為雖稱能發展5G、但相關技術卻備受各方質疑

另外,當時日本的經濟體制與今日中國不一樣:日本的企業是建構在自由經濟的基礎之上,國家的介入並不是很深,這點從東芝機械欺瞞官員、政府對企業開罰可以略知一二。但中國則是國家資本主義,企業一概處於國家領導之下,跟當時日本的經濟體系完全不同。

美國全面切斷華為命脈,矽谷新創公司CNEX Lab也控告華為副董事長徐直軍竊取機密。(美聯社)
美國全面切斷華為命脈,矽谷新創公司CNEX Lab也控告華為副董事長徐直軍竊取機密。(圖/美聯社)

這樣看下來,華為遭制裁與32年前的東芝事件都讓人懷疑,美國是否是為了維護自己的霸主地位所採取的行動?但耐人尋味的是,為什麼這次的制裁也讓各個相關產業的國際大廠紛紛響應,難道這些企業會因為川普登高一呼就跟進嗎?

或許,他們真正在意的不是華為違反禁運協議,剽竊各方技術的爭議可能才是最大的癥結點。因為技術被拿走,代表過去花在這項研究上的時間與金錢都白白浪費了,讓對方在零成本的狀況下享受這些成果,雙方就不是公平的競爭關係。因此,這場華為風暴並不是單純的貿易戰、科技戰,最後誰得利誰受害,誰又跟誰站在一起,背後各方盤算值得深思。

責任編輯/潘渝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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