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第一武力世家!平定太平天國、大小民變,擊退法軍侵略…靠打仗打到發大財的傳奇家族

2019年07月04日 16:37 風傳媒

台灣是個移民社會,且位處清朝統治的邊疆地帶,幾乎沒有人能透過考科舉的方式成功翻身,反倒是經商的人逐漸成為地方一大勢力,台灣早期的五大家族(基隆顏家、板橋林家、霧峰林家、鹿港辜家、高雄陳家)便掌握了各樣生意管道。不過,當中的霧峰林家一開始並非因為掌管商業而起家,反而是靠武力取得大量土地,一路成為中台灣霸主,再被授予樟腦的專賣權,讓他們走向了發財之路。

林文察遇小刀會之亂

霧峰林家為何會以武力起家呢?這要從林家下厝系的林文察說起。據說林文察小時後就很喜歡讀兵書,還勤練槍法、刀劍等不同的武術。22歲時(1850年/道光30年)爸爸林定邦遇害,他便誓言要為父報仇:據〈林氏族譜〉的記載,林文察私自偷襲仇家林媽盛,並押到父親墳前誅殺獻祭。另有一說認為,林文察並沒有殺死對方,但他確實到處搜查林媽盛下落,反倒牽連出另一起縱火案。林媽盛在這期間屢次狀告彰化縣府(當時的彰化縣約為今日的台中市、彰化縣、南投縣),但縣府的態度有些愛理不理,林文察也一直沒被判刑。

另一方面,自太平天國起事後,清廷便窮於應付這個南方的割據政權。福建的小刀會也趁亂興起,但很快就被打出廈門,逃往台灣繼續亂事。這時的林文察接受徵召,率領上百位鄉勇打敗了小刀會,也替自己立功、消弭了被通緝的負面感。

林文察在擴張實力的同時,也一併增加林家的土地與房產,還招募更多的鄉勇以擴充軍事。隨著他的名氣越來越響,多位文官武將時常請他出馬平定各地大大小小的械鬥,或是捐錢給政府機構,讓他漸漸受到重用。林文察也因在小刀會亂台期間的貢獻不遺餘力,他被升為參將(清朝正規、主力軍隊──綠營的軍階)、能穿戴官員服飾,還受封「固勇巴圖魯(滿語「英雄」、「勇士」的意思,是清廷賞賜有戰功之人的封號)」

林文察(圖取自網路)https://dong-jun.cc/sb4_2.php
林文察(圖取自網路

協助攻打太平天國

前面曾提到的太平天國,其動亂之大讓清朝的兵力短缺,連帶地需要招募台灣人渡過黑水溝、幫忙朝廷打仗。林文察則因其平亂功力備受認可,受中國各地的總督推薦前往福建、浙江打擊太平軍。在這短短的4年(1859-1863、咸豐9年至同治2年)間,他最為人稱頌的地方在於,這個外地人能以小博大擊敗對手,他的軍階也因此快速地升高,被皇帝賞賜「烏訥思齊巴圖魯」的稱號

平定戴潮春事件,取得樟腦收購權

當林文察在福建、浙江驍勇善戰的時刻,戴潮春事件卻恰巧爆發,還越演越烈、延燒到林家。為什麼一件官府鎮壓導致的民變,會和這個地方家族扯上關係呢?其實是有兩股勢力加入戴潮春一方:其一就是當年被林文察追殺的林媽盛家族(同樣住在霧峰的「後厝」林家,相對於「前厝」的霧峰林家);另一方則是素來與之爭奪水源的草屯洪家。這兩個實力不容小覷的集結在一起,讓沒有林文察坐鎮的霧峰林家頓時徬徨無助。

而清廷除了還在應對太平天國之外,這起民變還讓當時福建的白米價格大漲,造成當地惡性通膨,讓他們不得不加緊腳步要求林文察回台灣協助政府。最後,林文察與弟弟林文明兵分兩路夾殺這些反林勢力。

平定戴潮春事件之後,這些中台灣的地主家族支離破碎,留下的家產大多被當局充公,部分則以補償為由轉交給霧峰林家。霧峰林家也因為平亂有功,得到了福建省(包括台灣)的樟腦收購權,再加上官府的轉贈,以及打仗後的巧取豪奪,讓林家的勢力霎時提升。

然而他們的崛起,反而使這一帶的不同家族之間的勢力走向失衡,也讓官府對林家有猜忌。1864年林文察去世、1870年林文明遇害,皆讓林家手足無措,接踵而來的是面臨被滅族的陷阱,以及10多年的訴訟。至此,林家轉趨低調、較不涉足武力或政治,積極參與地方建設,打好與其他地方勢力及民眾的關係,漸漸重拾自己的人脈。

宮保第(圖取自網路)https://www.wufenglins.com.tw/collect_d.php?i=5
宮保第:林文察過世後,清朝當局追封太子少保,而霧峰林家成為一品官宅,目前全台僅存這一間。(圖取自網路

林朝棟協助清法戰爭,帶領林家重返榮耀

這段中落的歷史,後來又是如何起死回生的呢?原來靠的是林文察的兒子林朝棟。1884年爆發清法戰爭,法國希望能攻下基隆、占據台灣,以此封鎖中國東南沿海,增加談判的籌碼,也能獲取煤礦、供應戰艦的運轉,因此法國發動「西仔反戰役」,攻擊基隆、淡水、澎湖等地。

當時清朝在台灣的戰事屈居下風,劉銘傳遂找上林朝棟前往基隆助陣,成功守住了當地的防線,讓雙方打平,誰也動不了誰。之後兩軍持續對峙,直到隔年法軍撤離為止。林朝棟在此次戰役有功、表現不凡,深得劉銘傳青睞,讓他所帶領的軍營被納入清軍,逐漸擴大為「棟軍」

開山撫番、平定施九緞事件,再次獲得樟腦經營權

因為在西仔反戰役中穩住局勢,林朝棟在台灣建省之後受到劉銘傳重用。他持續協助劉銘傳的「開墾撫番」、鎮壓原住民的業務,並同時獲朝廷賞賜、封為「勁勇巴圖魯」。另外,林朝棟還接掌了當時最重要的外銷品──樟腦的管理工作。而他所領導的棟軍,則一肩扛起台灣中部的治安及國防。

後來劉銘傳決定丈量全台土地,清查之前隱匿、未上報的開墾田地。但地方官員在清查彰化縣時手段失當,引起民眾不滿,漸漸集結為以施九緞為首的民間勢力,包圍縣城示威、演變為暴動,全縣陷入一片混亂。負責中台灣治安的棟軍自然是第一批前往處理的政府軍。

事件平定後,林朝棟建議從寬處裡,只追究帶頭者的責任、解散起事群眾。不大肆清算的處理方式,讓林朝棟在地方上博得一些美名,之後當地人還送給他「德同再造」的匾額。而劉銘傳也因他平亂有功、處置得體,上報朝廷敘獎,因此林朝棟受賞「黃馬褂(清朝官方服飾,只有皇帝近身的侍衛武士、或是皇帝特別賞賜才能穿著,是一種個人的榮耀)」,是清朝唯一以道員身分獲得黃馬褂的人,榮耀不言而喻

林朝棟(圖取自網路)https://dong-jun.cc/sb4_1.php
林朝棟(圖取自網路

以軍事發財的霧峰林家

霧峰林家最初由下厝系的林文察起家,歷經小刀會之亂、太平天國、戴潮春事件,讓他率領的鄉勇士兵一路晉身為清朝正規軍,自己也受封各式稱號,還拿到樟腦收購權,讓霧峰林家在當時的中台灣所向披靡。

雖然一度中落,但兒子林朝棟也相當爭氣,將族人帶回當年的榮景。他也和爸爸一樣受封了許多官銜,還有一支自己的軍隊,更同樣拿到了樟腦經營權,使林家能大幅開墾中台灣的山地,廣泛種植樟腦樹、刺激外銷,快速累積家族的財富,霧峰林家再度躍昇台灣中部最具影響力的家族

結語

好景不常的是,1895年迎來的日軍。雖然林朝棟有心協助台灣民主國,更將妻子、小孩送往廈門以便無後顧之憂,但當時的巡撫唐景崧用自己的人馬抵抗日軍未果,讓林朝棟感到大勢已去,遂離開台灣,移往廈門定居。

這之後,霧峰林家再也不是靠著軍事發財了,而是倚靠經商維持經濟利益,同時從事社會運動、藝文活動,建立屬於林家的藝文世家風格,領頭的人正是接任族長的林獻堂。換句話說,霧峰林家在清朝時期是以武力起家的下厝系(林文察、林朝棟)奠定地位,在日治時期則倚靠頂厝系(林獻堂)的遊說、文化等軟實力策略,延續了林家的聲望。

林獻堂(圖/維基百科)
林獻堂(圖/維基百科)

時至今日,霧峰林家好像已不復以往的光景、成了一段歷史。不過,其實在生活中依舊能接觸到他們的付出,例如霧峰區甲寅里,便是取名自下厝、頂厝兩系的爸爸林甲寅。家族成員還創辦了三間學校:台中一中、私立台中商業專修學校(今日的新民高中)、私立萊園高級中學(今日的明台高中);台中公園也曾是他們家的資產。台中的地方派系──紅派創始人林鶴年也出自霧峰林家。可以說,當今的台中仍能見到霧峰林家的各式功績。

責任編輯/潘渝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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