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戶頭空空,全怪自己不努力?一句「怎麼存,你教我啊」,吼出最悲哀現實

2016年12月19日 15:59 風傳媒

「哎呀!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存錢,沒用啦、不努力!」常聽到老一輩的人這樣批判年輕人,成吉思汗健身健身俱樂部館長陳之漢感到不平,自拍《我替現在年輕人講一句話》影片,霸氣反問:在物價飛漲的現在「怎麼存?你教我。」

中肯發言在網路上引起熱議,17日上傳至今短短2天,已有14萬人點閱。陳之漢一則影片,向社會拋出了值得深思的問題:現代年輕人戶頭空空,真的是他們不努力賺錢嗎?

現年38歲的陳之漢認為在釐清問題前,老一輩應該擺脫倚老賣老的心態,別總是重複著「現在年輕人、現在年輕人…」,這樣的言論並不會讓問題自動解決,反而加深了世代間的隔閡。

便當從60元變85元、機車從4萬變8萬,現代年輕人生活有多難?

他表示,常聽到有點年紀的人把年輕人罵到臭頭,說他們沒用、不努力,但他反問這些小有積蓄的「大人」:「要怎麼努力,要怎麼存錢?你教我。」

「以前一個便當60塊,現在一個雞腿便當85塊、100塊。」他也舉自己想替老婆買機車的例子,一台125c.c.的機車現在要價8萬1千元,足足是他那個年代買機車的兩倍價錢,再加上油費、電費等雜支,「你要這些賺2萬多塊的年輕人怎麼存錢?」

在什麼都漲的社會,連吃個雞腿便當,對小資年輕人來說可能都是久久一次的享受。(圖/Reila Liu@flickr)
在什麼都漲的社會,連吃個雞腿便當,對小資年輕人來說可能都是久久才有一次的享受。(圖/Reila Liu@flickr)

為何短短幾十年,台灣經濟狀況會差那麼多?陳之漢認為:「台灣的好時機沒有了,被你們上面這些老人做光了。」他表示,早期只要有創意、肯努力,就有很大的機會能夠拚出一番成績,但現在即使拚破頭,成功機率仍微乎其微。

以前買一台國產車50萬,現在是百萬起跳;以前用3萬元的薪水買50塊的便當,現在用2萬元的薪水買85塊的便當,他說:「不去了解現在的消費架構,直接罵年輕一輩『我們以前都怎樣,你們現在怎麼不能』,這是不是在講幹話?」

只要雇主多照顧員工一點,問題就解決?他:那我第一個跑路

這樣的情況可能改善嗎?許多人常會覺得,只要雇主肯多照顧員工一點,大家的生活就會過得好一點。但陳之漢以自己身為雇主的角度回應,現代社會景氣差,政府收重稅、開給勞工的福利卻要雇主自己承擔成本,「這樣我怎麼敢給員工薪水?給了我第一個跑路。」

政府不斷給企業主壓力,企業主也給不了員工高薪,形成了低薪社會的惡性循環。他說,他向來不投票,「因為我只看到健保、勞保不斷漲價;我只知道我兒子要吃飯了,我就得掏錢;我只知道我每天非常認真的工作、管理,但是我還是買不起一間房子。」

每天忙到爆肝,真正存下來的又有多少錢?(圖/すしぱく@pakutaso)
每天忙到爆肝,真正存下來的又有多少錢?(圖/すしぱく@pakutaso)

「房東只要拿到錢,不在乎你是否用盡生命賺房租了…」這才是現實社會!

常有人說,社會處處有溫暖,但其實,更確切的說法或許是,在殘酷的現實中,我們還是能偶爾感受到一些溫情吧!

曾經以《我就是這樣變窮人的》(This Is Why Poor People’s Bad Decisions Make Perfect Sense)一文爆紅,吸引全球600萬人閱讀的美國媽媽琳達.提拉多(Linda Tirada),就曾在其著作中提到,許多人拚命工作,只為賺取少得可憐的薪水、準時繳出房租。但房東不在乎這些,他唯一在乎的就只是你有沒有繳出房租。她甚至曾遇過房東說:「只要在乎帳單,就一定能周轉過來;你破產的唯一理由,就是不夠努力。」

她甚至舉例,自己牙齒出狀況卻沒錢看牙醫(因為沒有健保),勉強湊出錢看了一次,還被牙醫認為她吸食安非他命,無理地諷刺她。於是沒錢也不想再看醫生的她,連後來牙齒斷了都決定用強力膠固定就好。

這和陳之漢提到的,不正不謀而合嗎?一個兼三份工作的苦命打工族,每個月仍要榨乾自己才能繳出房租,這樣真的還應該被社會罵「不努力」嗎?比起失業沒錢,狂工作卻存不到一丁點積蓄所帶來的失落感,絕對更大。

再「努力一點」,就能擺脫貧困?

如果照老一輩說的,再努力一點,年輕人真的就能成功嗎?事實是,這些所謂的「窮忙族」,連找個可能成功的工作都不簡單。

為了糊口,再苛刻、再划不來的工作,他們也必須忍苦接下來,才能夠維持每個月的生計。很多成功的人都經過長期的耕耘,但當年輕人連生活都快過不起,哪來的餘裕談「耕耘」?琳達提到,即使想學個一技之長來擺脫貧困生活,但時時刻刻都得為了吃飽而努力的他們,也擠不出時間。(延伸閱讀:窮人沒資格買iPhone嗎?美國魯蛇大媽出書怒吼:享樂、生孩子不是有錢人的專利!)

「我的生活中根本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現在手上正在做的事,只能不斷忙著處理下一件事與下下一件事,完全沒有規劃的空間……不管身體多難受,我們不能請病假,也不能在辦公室上網偷懶一下,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面對惡劣的工作。」

窮的日子,任何事情都比想像中更艱鉅,這也是為何琳達會說:「要先有錢,才能存到錢。」據說在美國,真正有錢的人想去銀行領錢,不必任何手續費,但存款低於最低存款金額的人,卻連想動用自己的財產都必須付手續費。這不是很奇怪嗎?

此外,琳達也提到,有錢人的信用通常較好,享有較便宜的汽車保險費率。但窮人難道就一定信用很差嗎?是,但那是因為生活遠比我們想得更昂貴,當帳單一張一張寄上門,窮人真的吐不出錢把所有款項一次付清。這樣的一群人,卻因此又必須承擔更多的保險費用,落入再一次的循環。

美國社會運動家芭芭拉.艾倫瑞克在其著作《我在底層的生活》中也提到類似概念:他們租不起房子,只能住更貴的旅館;他們負擔不起廚房,因此要吃更貴的外食;他們買不起好車,因此要花更多的錢維修。(延伸閱讀:我們的世代:窮忙》富裕國家的窮人,比貧窮國家的窮人更難過)

這些,才是貧窮生活最真實的樣貌。

真要追究這是誰的錯,也很難有個標準答案。但若政府、雇主能夠再多點同理心,或許這些窮人的世界就能有些微的不一樣。「吐吐苦水的時間又過了,人還是要繼續生活下去,我是一個高中畢業的補校生,我真不懂經濟要怎麼搞,我只知道現在這樣真的很難生活。」陳之漢在影片最後這樣說,看似平和的語氣下,又道出了多少市井小民心中欲哭無淚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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