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讓觀眾利刃割頸、扣下板機?世界最偉大藝術家,用一場表演看透人性本質

2017年02月08日 14:26 風傳媒

用燭火燒自己手指、讓觀眾以小刀劃破自己的脖子,南斯拉夫藝術家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以相當激烈、具爭議性的方式呈現藝術,這些苦痛也讓她贏得了威尼斯雙年獎、金獅獎最佳藝術家等榮譽,成為享譽世界的創作者。

是什麼樣的成長背景,讓她對於「生命」及「痛苦」有如此獨到的見解?

丟入海中學游泳、被打到全身瘀傷,苦痛童年化為創作能量

父親教游泳的方式是把你丟到海中自生自滅、母親一輩子都從未曾親吻或擁抱過你,你能想像有人是這樣教小孩的嗎?

「我父親嘗試了好幾次想教我游泳,但從未成功,我實在太怕水了。最後他終於失去耐心,他用一艘小船在我滑到離岸很遠的地方,然後把我像一隻狗一樣推下船。

那年我才6歲。我沒入亞德理亞海前看到的最後景象是父親划船駛離的樣子。解放軍就是這樣教自己小孩游泳的……」

由於父母都是南斯拉夫獨裁強人狄托掌權時期的共產黨解放軍,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Marina Abramovic)從小就接受著斯巴達式的教育。父母失敗的婚姻、家庭的重男輕女讓她總是受到許多打罵,被母親打到全身瘀傷,甚至有時會被關到衣櫥裡。

在一個總是受到責罰的家庭中長大讓她無來由地自卑,直到她遇到藝術,在他的老師費洛‧費列波維奇的啟發下,她意識到自己能夠透過藝術感受到她在家庭中未能感受到的自由敞開感。

(圖/Marina Abramovic@facebook)
童年的種種苦痛,成了她的創作能量(圖/Marina Abramovic@facebook)

進入了藝術學院後,阿布拉莫維奇在藝術學院中遇上了一群來自各地的前衛藝術家,不但反抗當時的獨裁政權,也反抗藝術作為商品的陳舊概念,在當時相當新穎的「表演藝術」形式逐漸影響了她。

「只想出鋒頭的神經病!」表演大受好評卻受家鄉唾棄

一手拿著利刃,另一手五指張開在平面上,然後迅速地用利刃在指縫間穿刺,這個你或許在電影中看過的恐怖遊戲,成為了阿布拉莫維奇第一個具傷害性的表演藝術作品——《節奏十》。

儘管在演出前感到害怕,在表演時她的恐懼卻以全然蒸發;也是在那次的表演中,她感受到了絕對的自由:

「我感到自己的身體毫無束縛、毫無限度;痛楚一點也不重要,什麼都不重要—我被這種感覺給灌醉了。我因為接收到這股壓倒性的能量而醉了。那一刻我知道我找到了自己的媒介。沒有任何繪畫或是我能夠做出來的物件曾帶給我這樣的感受,而那是一種我知道我必須追求的感受,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的接續。」

接下來幾次大膽、自虐性的表演,如讓自己處在燃燒中的火堆中、在沒有疾病的狀態下吞下能讓僵直性患者動起來、讓精神病患鎮定的藥丸等,讓阿布拉莫維奇聲名大噪。

但這些演出卻讓她在自己的家鄉報章中被惡意中傷,將她描寫成一個只想出鋒頭的神經病。這樣的中傷雖讓她相當傷心,卻未曾打倒她,反而驅使她做出她此生最大膽的作品——《節奏零》。

阿布拉莫維奇穿上黑衣黑褲,擺放了72個物件在桌上,其中包含搥子、玫瑰、剪刀、蜂蜜、口紅等,甚至還有手槍與子彈。

「桌上有72種物件,可供任意使用於我身上。我是物件,表演期間我會負起所有責任。」留下這樣給觀眾的指示,阿布拉莫維奇便在南義大利開始了這項長達6小時的冒險表演。

割破脖子吸吮鮮血、持槍扣下板機,一場表演看出人性真實

《節奏零》的演出剛開始,觀眾只是將玫瑰花遞給她、吻她;3個小時後,一名男子用剪刀剪破並脫下她的衣服;然後有人用口紅在她身上寫下「我是自由的」、「結束」等字眼。

隨著時間流動,事態越演越烈,有人用刀子割破她的脖子然後吸吮流出來的血、有人將圖釘釘在她身上;另一位男子則把子彈放進手槍裡,然後把槍放到她手中,將槍指向她的脖子並意圖扣下扳機。

6個小時過後,當表演結束、她開始能夠自主移動,走向觀眾時,他們卻像怕被報復似地跑出藝廊。在這次表演中,阿布拉莫維奇第一次意識到當她什麼也不做地交出自己時,群眾甚至可能真的殺了她。

Marina Abramovic on Rhythm 0 (1974) from Marina Abramovic Institute on Vimeo.

在那之後,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未曾停止她的苦痛創作之路,1975年她在奧地利籌劃了另一場演出—《湯馬士之唇》,紀念他與一位瑞士藝術家湯馬士‧利普斯的相遇。

她先分別飲用了一公斤蜂蜜和一公升紅酒,接著徒手打破喝紅酒的玻璃杯;然後用剃刀在腹部刻出五芒星,並用力鞭打自己直到再也感覺不到疼痛;最終她躺在冰塊做成的十字架上,同時以暖氣直吹腹部,讓剛剛刻劃出的星星傷口不停滲血,就這樣躺著,直到有觀眾打斷這場演出。

在博物館與觀眾一對一凝視,意外遇上前男友挑戰

長達3個月的時間,在博物館中與觀眾一對一的凝視,卻遇見前男友上前挑戰,那會是個怎樣的場面?2010年,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在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的《藝術家在現場》做了一個這樣的演出,整個展期共吸引了85萬人次參與,其中不乏詹姆斯‧法蘭柯、莎朗‧史東等名人,甚至吸引了女神卡卡來到現場。

參與對望的觀眾中,有些人只短短地凝視了幾分鐘,沒有特別的感受;有些人則一坐就是7小時,雙方皆熱淚盈框;甚至有人在3個月中整整去了21次,還出了一本書!那種心靈交流與感知,或許只有坐在那舞台上地當事人能夠明白。

那次的演出中,曾與阿布拉莫維奇一同創作、一同喜悲、一同生活12年,卻也傷透她的靈魂伴侶——烏雷也參與其中。

當阿布拉莫維奇在換場時閉眼稍作休息,再度張開眼時眼前坐的卻是「他」時,雙方眼中悲傷、感動、開心等複雜情緒交錯的神情,以及她破例伸出雙手緊握屋雷,真實而富有渲染力的畫面,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觀眾也為之鼻酸。

Marina Abramovic on The Artist Is Present (2010) from Marina Abramovic Institute on Vimeo.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在表演藝術界的創舉與付出讓她被尊稱為行為藝術教母,她的想法與創作依舊持續影響著這個世界。

本文部份內容經授權取材自網路與書出版《疼痛是一道我穿越了的牆:瑪莉娜・阿布拉莫維奇自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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