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叫那女人一聲媽,我寧可去死!」3個歐洲媳婦血淚談,外國惡婆婆絕不輸台灣

2017年06月23日 09:00 風傳媒

先生因為工作的關係, 一出門就是幾把個月。婆婆監視他們的生活起居,晚上她不敢起來上廁所,怕被婆婆罵大小姐浪費水。櫃子抽屜東西排得整整齊齊,甚至垃圾丟到垃圾桶都要很整齊的丟進去,因為婆婆都會檢查。孩子生下來後,就被婆婆抱走霸佔著等等……

乘著火車,隨手翻著胡亂塞進行李廂的書,恰巧是本教人如何談情說愛的書,這類的書籍多半像下午茶附贈的蛋糕,甜膩可口。 翻著翻著,有一篇文章大大引起了我的反應:

「台灣不知道有多少婚姻是因為和妯娌相處不好、和婆婆無法溝通而離的。只要和男方家族中的一個人有了過節,又經年無法化解,就是種下了日後夫妻不睦的種子,如果其中有人蓄意讓戰事擴大的話,遲早會把一個人對婚姻的耐心全消耗盡。」

之後她又寫:「西方人就比較沒有這樣的問題,因為他們的家庭『分化』得早,成年之後的兒女很少跟父母同住,彼此的感情關係比較獨立,不需要朝夕相處,問題就沒有那麼繁複。西方人離婚,的確是因為個性不合,從沒聽過有人是因為和婆婆個性不合或跟小姑處不來而把婚姻送上斷頭台的。」

洋洋灑灑一大段乍看之下很有道理,但是仔仔細細一讀,字字句句暗藏了不少一般台灣人對西方人的刻板印象:外國人沒有什麼家庭觀念、個人主義掛帥、不孝順父母、婚姻觀念淡薄、動不動就因為個性不和而離婚之類的。

就單單拿這位作者所提到的「外國人沒有婆媳問題」看看,我周遭就一堆婆媳問題!

我有個鋼琴學生是德國人,她和先生帶著兩個女兒外加一條狗從德國搬來奧地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為了逃離婆婆的魔掌!」她咬牙切齒的說。

我這個學生個性溫和,兩個女兒也是我的學生,都是可愛乖巧有禮。我不會忘記,這位媽媽對我坦白,「要我叫那女人一聲媽,我寧可去死!」每次公婆從德國來訪,她就會很勤勞地來上鋼琴課,原因是「音樂可以使我不至於發瘋。」

此外,外國人也是有和長輩住在一起的。尤其是在鄉下,農家三代甚至四代同堂都是極為常見的,並不是只要一成年就會巴不得趕快搬出去住。

我在求學時期的第一個鋼琴教授跟許多音樂家一樣,風流倜儻,結了不少次婚。現任老婆以前曾是他在音樂院的學生,大學還沒畢業就嫁給了相差20多歲的教授,婚後就過著洗手做羹湯的日子,公公已經過世了,很順理成章地把婆婆接來同住。

我認識教授太太的時候,她已經嫁給他快20年了。她對我回憶他們的新婚生活,我聽起來簡直是八點檔鄉土劇的翻版(那時候他們真的也是住在鄉下)。

先生不是在音樂院教琴,就是到處巡迴演出。媳婦煮的飯被婆婆倒掉,洗好曬起來的衣服被丟到地上。小媳婦不敢跟先生說,就是躲起來哭。辛苦的鋼琴家風塵僕僕回來,還得面對母親哭訴著 「你太太存心把我餓死!」一哭二鬧三上吊。

這樣的日子,維持到小倆口搬離鄉下、後來婆婆過世為止。

再說,我一個西班牙死黨荷西的媽媽是南非人,她來自一個非常富裕的白人家庭,3、40年前下嫁給外派到南非的英俊瀟灑的西班牙工程師(也就是荷西的老爸)。她半句西班牙文(還有當地的加泰隆尼亞話)都不會,就跟著來到西班牙,為愛走天涯,夠浪漫吧。

首先得先了解一下這位英俊工程師的故鄉,這個西班牙偏僻的村子,人口不到2000,現在還是保持差不多的數目,挨家挨戶人人都認識,向心力很強的小地方。荷西遠赴奧地利留學,算是村里的驕傲。

我第一次去西班牙,就是跟著荷西返鄉演出。我這個外地人引來不少注意,我還故意在街上勾住死黨的手,並且還唯恐天下不亂的在他臉上亂親個好幾把。他哀叫,「我死了,我死了!」果真,沒兩三下的功夫村子裡就沸騰騰傳開:「那個東方女生不僅僅是他的伴奏,還是荷西的女朋友!」

什麼事情傳得最快?沒錯, 就是謠言!真是印證了三人成虎這個成語。

來到了這個保守又落後的小地方,對於這位南非的大家閨秀「簡直是第三世界」,她苦笑著回憶。而婆婆看著兒子竟然從非洲帶了一個外配回來,非常不滿。當她展開與婆婆的共同生活後,「我才知道什麼是地獄」。

我們這位英俊瀟灑的西班牙工程師是長子長孫,在家裡是被當成寶貝看待。看到兒子帶了個外國女人回來,這位西班牙鄉下婆婆完全無法接受。南非來的大小姐開始了苦媳婦的生活:因為語言不通,又是村裡唯一的外國人,大家對她另眼相待。

先生因為工作的關係, 一出門就是幾把個月。婆婆監視他們的生活起居,晚上她不敢起來上廁所,怕被婆婆罵大小姐浪費水。櫃子抽屜東西排得整整齊齊,甚至垃圾丟到垃圾桶都要很整齊的丟進去,因為婆婆都會檢查。孩子生下來後,就被婆婆抱走霸佔著等等。

語言不通,沒有朋友,也沒有娘家可以回去。媽媽現在談起來眼睛還是濕濕的,「但是這是我自己選擇的,再怎麼樣我也不能逃回娘家」,她嘆氣著道。

有次我在他們家庭聚餐上,媽媽用加泰隆尼亞話和婆婆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著,感覺得出來,這兩個女人的數十年大戰早把她們的心力都給耗盡了。隱隱約約可以感覺到,兩個人保持一種很矛盾且又愛又恨的情感。

一會兒,媽媽轉過頭來看著我,嘆口氣,因為不想被婆婆聽懂,她用一口純正的南非腔英文,非常正經得對我說,「妳不覺得她都不會老嗎……就算她活上1000年,然後我比她早死,我也不會覺得訝異的。」

最後再提我一個很阿Q的學生吧,她前夫的家庭背景很有來頭喔,是舒伯特家族的後代子孫(對對對,就是我們音樂課本裡面念到的歌曲之王,維也納樂派代表作家之一的舒伯特),她和前婆婆的戰鬥史也是充滿血淚,多半是嫌她帶孩子帶得不好等等。

從這個起火點開始,夫妻後來導致形同陌路,直到無法挽回。她毅然決然帶著3個兒子離開(在奧地利,離婚後孩子通常是歸媽媽),一個人把他們拉拔長大,真的是要脫帽致敬。

有一次我給她挑了一首舒伯特的華爾滋,她怎麼都彈不好,還很幽默的自我解嘲: 「我和這個家族果然不合!」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酸恬苦辣(原標題:西方人沒有婆媳問題?)

責任編輯/謝孟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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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出生於國境之南的屏東,13歲赴奧地利學音樂,用看漫畫以及小說的方式自學中文,隨後一路在奧地利就學、就業,目前在音樂產業工作,也在不同的德語雜誌和網路平台上擁有自己的專欄。 奧地利內政部並推選她參加「2013外國血統傑出婦女全國選拔」,入圍文化藝術組決賽。2016年被歐盟執委會任命為「歐盟文化融合親善大使」,是這個計畫中第一位也是唯一的台灣人。用西方眼睛看東方,用東方靈魂感受西方。

個人部落格:酸恬苦辣。

著有《教育是,陪你找自己的路:歐盟文化融合親善大使的奧地利教育大震撼》、《小國也可以偉大:我在奧地利生活學習的第一手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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