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罵暴露狂、高級妓女!她身穿半透明舞衣,赤腳起舞顛倒眾生,一代傳奇卻落得悲慘命運…

2017年11月15日 16:32 風傳媒
現代舞之母—鄧肯才華洋溢、敢愛敢恨,擁有最自由的靈魂卻命途多舛,子女、丈夫都慘死,最後自己也難逃劫難死於非命。(圖/言人文化提供)

現代舞之母—鄧肯才華洋溢、敢愛敢恨,擁有最自由的靈魂卻命途多舛,子女、丈夫都慘死,最後自己也難逃劫難死於非命。(圖/言人文化提供)

她信奉「舞蹈的源頭是大自然」,並強調「每個個體與靈魂永遠能夠有最恰當的動作足以表現。」愛情與藝術在她的生命中扞格,如同間奏與主旋律交相拉扯。她堅信自己的舞蹈理念—裸足、即興、發自心窩的動,能受樂音的啟發。她從來不願自己的舞姿入鏡,成為流動的影像。

在奢侈與貧困之間,遊走不定。她同情無產階級,贊成革命。她特立獨行,言人所不敢言,舞前人所未舞。她,就是被譽為「現代舞之母」頭銜的—伊莎朵娜‧鄧肯(Isadora Duncan)。

伊莎朵娜‧鄧肯(Isadora Duncan)

(圖/言人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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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6歲就「開班」授課,也許是世界上最小的舞蹈老師。她從希臘藝術中汲取靈感,開創赤足散發跳舞的先河。她一生愛過無數個男人,生下兩個私生子都不幸夭折。她45歲才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婚姻,對方卻是小她18歲的詩人。脆弱的婚姻破裂後,他們先後以離奇的方式告別人世……

伊莎多拉·鄧肯,一個心中只有舞蹈和愛的繆斯。她將自由和美留給世人,帶著愛與憂愁離開塵世。

1877年的舊金山,一個奇妙的小女孩出生了,這就是未來的舞蹈家鄧肯。她生來好動,小胳膊小腿喜歡隨著母親的鋼琴聲揮舞,母親也樂於為這樣活潑的寶貝伴奏。到了幼年時代,大自然成了她的啟蒙老師。大海湧起的波浪、翩翩飛舞的蝴蝶、隨風搖曳的花草,都讓她痴迷不已。她模仿著大自然的律動,歡快地舒展身體,精靈一樣跳躍著。到了6歲,她就可以自己編舞,甚至教鄰家的小朋友一起跳。

鄧肯出生時,父母就離婚了。母親獨自帶3著個孩子,生活十分窘迫。鄰居藉機幫助起這家孤兒寡母,把孩子送到鄧肯這兒學舞蹈,象徵性地交些學費。就這樣,鄧肯成了世界上最小的舞蹈老師。

澎湃的海浪,是她的啟蒙老師

(圖/言人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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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0歲時,鄧肯已經成了舊金山的「名師」,課程從早到晚排得滿滿,甚至一些富豪都請她去給孩子教課。小鄧肯乾脆不去上學了,和姐姐專心辦起舞蹈班。她幾乎沒受過正規的舞蹈教育,如果說她有老師,那就是翻騰的海浪、優美的音樂、希臘古典藝術和她心中對美的熱情。在這種奇妙的學習模式中,她獨創了一種舞蹈,通過人體自如的動作,神聖地表現內心的精神。然而在那個年代,芭蕾舞才能登大雅之堂,而她那看似隨意的舞蹈,根本不算是藝術。看來,只有到更遠的遠方,去尋找知音了。

(圖/言人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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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幾個闊太太,籌到了300美元,在家人的陪伴下,坐著運牛的貨船,輾轉到了英國倫敦。這個來自異國的女孩,穿著半透明的舞衣,帶來了奔放自由熱情的舞蹈,讓英國的觀眾大開眼界。紳士風度的人們讚歎著:「天啊,真是太美了!」

在對藝術寬容接納的歐洲,她的事業終於打開了局面。她隨後又去了法國、德國,像是一陣舞蹈旋風,所到之處都引發熱捧。在慕尼黑表演時,禮堂被擠得水洩不通,人們隨著她的動作心潮起伏,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德國人給了她一個稱號:女神伊莎多拉。

她喜歡穿著希臘式半透明舞裙,卻被指責穿著暴露

她反對芭蕾舞的束縛,認為用足尖站立是醜陋的。在舞台上,她常常披頭散髮,穿著半透明的衣裙,赤著雙腳舞動身體,如同希臘浮雕中的女神,豐滿而輕盈。她也因此遭到過非議,有人指責她穿著暴露,甚至罵她跳的是脫衣舞。她卻反駁說:

「暴露一個人的身體是藝術,隱藏它才是庸俗……假如衣服不能保暖,我絕不會穿它。我的身體就是我的藝術殿堂,我之所以將它暴露,是因為我把它當做崇拜美的神龕。」

(圖/言人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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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愛情不是為了快樂和自由,那是為了什麼呢?

她將自己獨特前衛的舞蹈理念,帶到了二十多個國家,成為當之無愧的現代舞之母。她對每一次演出,都傾注全部熱情。她對愛情的態度,也是如此。她一輩子情人無數,卻對每一個情人,都給予自己的真心。她有一句名言:

「讓人一輩子只喜歡一個人,就好像讓人一輩子只喜歡聽一個音樂家的作品一樣。」

在四處巡演時,她也結交了世界各地的情人。這些人裡,既有導演、藝術家、大富豪,也有琴師和醫生。她曾為沒能為雕塑大師羅丹,奉獻自己的童貞而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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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雕塑大師羅丹。(圖/言人文化提供)

那是在1900年,羅丹來到鄧肯的工作室,欣賞了她曼妙的舞姿。他被她完全吸引了,以至於舞蹈結束,他的眼神裡還充滿著渴望的光芒。他像撫摸雕塑品一樣,撫摸著她的脖頸、肩膀、臀部。她感受到了他的激情,卻突然因為害怕而掙脫。畢竟,那時她還從沒和男人有過肉體之歡。後來,她在自傳中表達了自己的悔恨:「多麼遺憾呀!我常常後悔當時我年少懵懂,葬送了把童貞獻給心上人的機會,喪失了獻給偉大羅丹的機會。」兩年後,她與羅丹重逢,二人成了一生的朋友。

雖然情人中不乏優秀的男人,她卻從沒想到過要結婚。一個自由的靈魂,是無法忍受婚姻束縛的。因此,情人們一個個地離開了她 ,她傷心失落卻很快振作——如果愛情不是為了快樂和自由,那又是為了什麼呢?

(圖/言人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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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與戲劇導演克雷格相愛,成為一對令人艷羨的情侶。然而,他卻不能忍受她的另一個情人——舞蹈。他埋怨道:「你為什麼還要在舞台上揮舞你那兩條胳膊呢?你就不能待在家裡給我削削鉛筆?」於是,他們分手了。然而,鄧肯發現她懷了他的孩子。她沒有回頭,而是生下了可愛的女兒,獨自撫養。

接著,她被大富翁勞恩格林熱烈追求。他雖然不懂藝術,卻在經濟上支持她的事業,為她在巴黎買下寬敞的練功房。而最終她無法忍受他的財大氣粗,她更希望與藝術上的知音談情說愛。於是,她再次提出分手。這次的分手禮,依然是肚子裡的孩子。她沒有畏懼,也沒有後悔,生下了這個兒子。

(圖/言人文化提供)
鄧肯和孩子的照片(圖/言人文化提供)

有了一兒一女的陪伴,她覺得自己更加快樂富足,哪怕沒有婚姻也不覺得遺憾。然而,上天卻偏要奪走她的摯愛。因為一場車禍,兩個孩子同時殞命,這給了她巨大的打擊。此時任何人都不能給她安慰,她只能用舞蹈來表達內心的悲傷。

1921年,她決定去遙遠的蘇聯發展事業。離開倫敦前,她找了個巫師來占卜。巫師告訴她:「你會結婚,會有麻煩。」鄧肯哈哈大笑:結婚?她歷盡滄桑,閱人無數,卻從沒想到過以結婚為歸宿。於是,她沒付錢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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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婚姻—45歲與27歲詩人小夥子結為連理

可是,巫師的話應驗了。她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她完全被突如其來的愛情席捲了。那是在一場演出中,她身披火紅的圍巾,穿著半透明的舞裙,在舞台上激情四射,引起台下瘋狂的歡呼。一舞終了,一個娃娃臉的年輕人衝上舞台,瘋狂地舞動之後,跪在她的面前表達愛慕。她雖然只懂10個俄語單詞,卻被他的模樣和熱情所打動。她撫摸著他的頭髮,說:「天使。」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她心中一動,說:「魔鬼。」

他為他朗誦激情澎湃的詩篇,她什麼也沒聽懂,卻什麼都聽懂了。她就這樣與這個金色頭髮、天使面孔的詩人葉賽寧陷入愛河。

(圖/言人文化提供)
鄧肯和娃娃臉的葉賽寧在一起,看起來像是一對母子。(圖/言人文化提供)

他們愛得那樣投入,第二年就舉行了婚禮。那時鄧肯已是45歲的中年婦女,而葉賽寧還是27歲的小伙子。她幾乎不會俄語,他也不懂英文,熱戀中的他們,只需要用愛的眼神,就可以交流,這簡直讓人稱奇。

自由的鄧肯沒有停下巡演的腳步,葉賽寧則決定陪她到天涯海角。他們來到德國,鄧肯受到粉絲們的追捧,而葉賽寧在那裡卻名不見經傳,創作也毫無進展。人們把他叫做「鄧肯的小丈夫」。

(圖/言人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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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天性嫉妒的詩人大為光火,他養成了酗酒的惡習,還時不時地打架鬧事,製造緋聞,上了當地的報紙。而報紙上對他也是同樣的稱呼:「偉大的舞蹈家鄧肯的小丈夫」。葉賽寧暴怒了,他甚至罵鄧肯是「老巫婆」,把靴子扔到她身上。一再寬容的鄧肯再也受不了了,只好一個人去了巴黎,葉賽寧也一怒回到了家鄉。幾週後,他給鄧肯發了封電報,只有幾個字:「我愛上了別的女人,我很幸福。」

(圖/言人文化提供)
鄧肯和葉賽寧在一起,曾經幸福地偎依。(圖/言人文化提供)

然而,很難說他是否幸福。因為離開鄧肯後,他幾近瘋狂,以至於精神失常,於1925年在他與鄧肯住過的旅館自縊身亡。她痛徹心扉,不能自拔,放棄了財產繼承權。在她心裡,多少錢也無法彌補失去愛人的悲痛。她對每段愛情,都曾傾注自己的真心。不理解她的人,罵她是「高級妓女」,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想要的不是婚姻,而是雙方都忠貞不渝的愛情。

她曾說:「如果他們對我也抱有同樣的忠誠,我一個也不會放棄。」然而,沒有人能夠理解她那超脫世俗的愛。

(圖/言人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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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肯和葉賽寧度過了一段幸福時光。1927年,一場演出結束後,她搭著飄逸的紅圍巾,上了一位朋友的跑車。她揮舞著手臂,呼喊著:「再見了,我的朋友們,我要為我的榮耀而去!」然而,飄在車窗外的長圍巾,捲進了啟動的車輪裡,她的身子整個甩出車外,脖子被這條耀眼的圍巾勒斷。

這條火一樣紅的圍巾,與她初見葉賽寧時戴的那條,一模一樣。就這樣,50歲的鄧肯走完了傳奇的一生,她終於可以和自己的小兒女團聚了。她帶走了自己的憂傷,只把曼妙的風采留在人間。

(圖/言人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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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一生罵名或一世美名 都改變不了一件事

許多人對於這位光著腳跳舞的人,一開始充滿了驚訝和懷疑,因為鄧肯不僅打破了傳統的芭蕾美學,她的衣著、裝飾及打扮,也因為強調自然,而脫下了芭蕾的舞裙,換上了類似古希臘的寬袍,偶爾,她還會穿著透明的舞衣、裸露自己的身體表演。

然而這麼多的懷疑,最後都會被鄧肯發自內心的舞蹈而轉為感動,因為與發跡於王室宮廷的芭蕾舞比較起來,鄧肯的舞蹈往往顯得更貼近、更動人。

在一九○五年,也就是鄧肯二十七歲以前,她的舞蹈一直是一種唯美而浪漫的藝術,然而在一九○五年,鄧肯在一次前往俄國的旅途當中,看到了一排送葬的隊伍,她一問之下,原來這群死者都是一群因貧困而向政府求援,卻被槍弊的一群人民。這改變了同樣出身貧苦的鄧肯,之後的理念和作為,她說,從那天起,她發誓要把自己所有的能力,貢獻給這些平民,她還反問自己,如果藝術對這種事一點幫助也沒有,那麼藝術究竟有什麼用處呢?

從此以後,人們時常可在鄧肯的舞作裡頭,看見戰爭的創傷、以及農民的生命價值觀。不僅如此,鄧肯還大膽地向許多商務代表表示,希望為群眾、為工人開放免費的演出,因為,她說她痛恨商業藝術,她的舞蹈是為大眾而創造的,而群眾既然需要她的藝術,卻沒錢來看她的舞,不是很荒謬嗎?

即使鄧肯一生的經濟環境總是大起大落,她仍然像她在童年時一樣,從不因貧困而感到沮喪,或停止了她的創作力。相反地,日子愈是清苦,她愈覺得創作能使她安靜下來,在她的生命裡,只有創作才是一切的動力,其他,都不重要。

她曾經斷然拒絕德國歌劇院每場表演一千馬克的價碼,她說她來歐洲是要舞蹈的,是為了一種偉大藝術的再生,不是給那些吃飽了的上層階級,作為飯後的娛樂;她也曾經和俄國的商務代表說,她不要聽到任何與錢有關的事,只要她有舞蹈工作室,有房子住,和簡單的食物,她就可以全力工作。

然而,即使鄧肯如此地期待將舞蹈藝術推展到所有人面前,不分階級和身份,鄧肯自己本身,還是不免要為經濟的問題,與現實妥協。她希望自己為大眾工人而舞,但還是得為了生活,而和王公貴族往來、為他們進行表演,到了晚期,她為了籌措舞蹈學校的經費,也必須進行一些她所痛恨的商業演出。即使如此,鄧肯在她生命最後的日子裡,窮困潦倒,舞蹈學校也面臨危機,她仍相信自己的舞蹈和理念有機會實現。

這位舞蹈家,出身貧困,而即使在她最富有的時候,她追求的藝術,不是高掛在皇室宮庭的裝飾品,而是貼近大眾、撫慰人心的情感表現。這個在一百年前,高喊著脫下芭蕾舞鞋、光腳跳舞的舞蹈家,影響的不只是下個世紀的舞蹈風格,還是藝術與群眾的距離和定位。她的存在,不需要別人定義。

文/ 言人編輯部・說故事的人

本文、圖經授權轉載自言人文化(原標題:人物文化/無論是一生罵名或一世美名,她的存在,不需人證明〔現代舞之母—鄧肯〕)

責任編輯/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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