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M血汗工廠紀實(下)所謂最低基本薪資,不過讓自己工作時不會暈倒

2015年02月09日 15:42 風傳媒
H&M 5

H&M 5

《挪威晚郵報》(Aftenposten)的安排下,路維(Ludvig Hambro)、費莉妲(Frida Ottesen)、安妮肯(Anniken Jørgensen)進了成衣工廠,在生產線車了一整天的衣服,之後每人領了3美元工資、總共9美元,他們得合作餵飽相當於3個家庭的整組工作人員,才發現根本辦不到。

3美元能餵飽一個家庭嗎?

這三個挪威青年揣著9美元上超市,發現買不了什麼食物,只好請成衣女工索克蒂幫忙,帶著他們去傳統市場買菜。看到索克蒂自己買的菜,路維表示難以置信,她ㄧ家人吃5天的食物份量,挪威三口家庭一天就吃光了。

9美元食材最後煮出2鍋即時湯包調味的蔬菜湯,能吃到一點肉。喝了湯就明白,成衣工人拿的薪水,除了設法讓一家吃飽,其他什麼都買不起。路維承認:

「在柬埔寨9塊錢能買什麼?生活需要哪些花費?自己之前根本搞不清楚….就因為我們過太好,他們生活那麼糟糕。大家都說世界不公平,現在我才了解不公平的意思。」

潮牌付給成衣工人的薪水,甚至不及貧窮線水準

2014年前,柬埔寨勞工最低薪資,原本只有80美元,Adidas、Gap、H&M等成衣品牌皆蒙獲其利,除了勞動成本低廉,加拿大、歐盟、日本、南韓、紐西蘭、美國,都享有成衣業出口零稅率的優惠,過去10年,國內生產總值(GDP)20%來自成衣紡織出口業。

參考世界銀行的「絕對貧窮(extreme poverty)」定義:(在未開發國家)每人每天生活費用或收入低於1.25美元,柬埔寨成衣工人拿的薪水,只能確保一家人持續絕對貧窮的處境。

2014年初柬埔寨發生的勞工流血抗爭,就是活不下去的成衣工人,激烈要求政府調高最低薪資,調高到160美元(約新台幣5055元),政府與商會卻堅持,只能加到100美元(約新台幣3160元),那場抗爭至少5名工人,遭警方開槍殺害。路維清楚記得新聞畫面:

「工人臉上貼著『我們需要$160』的貼紙,160美元在挪威根本不算甚麼,他們現在每個月只拿100美元,服飾店裡隨便一件毛衣就這麼多錢……工人要求的,不過是讓自己工作時不會餓到昏倒。」

離開柬埔寨以前,路維、費莉妲、安妮肯拜訪抗爭工人,參加成衣工人秘密聚會。三人親耳聽到工人說,他們年復一年重複相同工作,生病要借錢才能看醫生,薪水領到手很快就沒了,賺的錢連維生都困難…,想爭取合理待遇,就會有生命威脅……。另一方面,工人要的並不多,薪水加一些、工廠有電風扇、有椅子坐……。

工人好高興有人在乎

回到挪威的安妮肯,回想那個旅程仍然會流淚。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個不到20歲的女工,她說自己不要在那裡工作,但實在太窮、沒有選擇,工廠工作好累、薪水又低,很希望能做別的,那個女孩的家庭背景,更讓安妮肯情緒崩潰:

「她只有19歲,告訴我她很小的時候,媽媽在挨餓中死去,那是甚麼人生啊?為甚麼人生得要這樣開始?她媽媽會死,不是因為生病、或被殺,竟然是因為沒有錢買東西吃……」

三人回到自己的國家後,《挪威晚郵報》勸阻他們對外發言,僅有倡導永續時尚設計的網站Ecouterre取得讀家專訪。

談到柬埔寨行對自己的影響,安娜肯說,雖然工人拜託她們不要抵制商品(擔心自己從此失業),她個人實在沒辦法再買H&M的衣服,她現在比較珍惜自己擁有的東西,不會輕易丟棄。

費莉妲說,這段時間她沒買衣服,以後應該沒辦法把購物當成嗜好了。兩人有機會就分享,希望更多挪威人知道那些潮牌服飾的真相。

路維則說:「我對時尚的看法改變了,買衣服比較挑剔,更尊重所擁有的衣物,那都是一個個有夢想跟希望的人縫製而成,我能夠買得起,是因為他(她)只拿很低的薪水。」

H&M怎麼說?

根據H&M「公平維生工資」(Fair Living Wage)政策,公司承諾與當地產業工會合作「提高」工資,從2014年起,逐步提高員工協商薪資的參與率,期望到2018年所有員工都能參與薪資協商。

對於《挪威晚郵報》推出的那系列影片,H&M總公司表示:「那個節目不能反映公司對於企業社會責任的努力,影片說法曲解我們改善代工環境、薪資條件上的作為。」

2014年9月H&M、Inditex(Zara)、New Look、Primark等8家潮牌服飾公開表示,願意提高代工費用,支持提高最低薪資,2014年11月柬埔寨當局,才同意將最低薪資調高到128美元

儘管許多國際品牌承諾,支持大幅提高最低薪資,《彭博社》(Bloomberg)5日報導稱,柬埔寨成衣製造商會(GMSC)資料顯示,2014年1月到11月,成衣、鞋子的採購訂單,價格僅比2013年調高1%。

《風傳媒》記者致電H&M台灣分公司,詢問服飾進口來源地點、以及相關勞動政策,對方承諾請相關人員回電,但截稿前未獲得進一步消息。一旦取得品牌正式回應,將隨時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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