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學生流血,我要跟你拚命!」名言被太陽花學生廣傳的傅斯年,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2018年12月19日 17:24 風傳媒
台灣大學第四任校長傅斯年。(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台灣大學第四任校長傅斯年。(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近日,前行政院長江宜樺受台大政治系邀請,前往台大演講,遭到一群學生抗議,認為2014年太陽花學運時,警方驅逐學生的行為嚴重違反比例原則,將許多手無寸鐵的人民打到頭破血流,至今這起事件的責任仍未釐清,江宜樺也還沒把這件事講清楚。

該起抗議讓許多人回想起太陽花學運那一年的情景,當年,關於已故台大校長傅斯年的一句名言「若有學生流血,我要跟你拚命!」在臉書上廣為流傳。這位被學生懷念的傅斯年,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每節上下課,台灣大學椰林大道上總會迴響著傅鐘的鐘聲。台大學生中有個傳說:只要跟著傅鐘的二十一聲鐘響從一數到二十一,這個學期就會被二一休學;又或是考前在傅鐘面前看書或約會,一樣逃不了「二一」詛咒。儘管校方已經澄清一切只是謠傳,但多數台大同學仍然深深相信這個傳言,不敢「以身試法」。但很多人不知道,傅鐘每次的二十一聲鐘響,代表的是台大最有名校長—傅斯年的名言:「一天只有二十一小時,剩下的三小時是用來沉思的。」雖然擔任台大校長的時間不到兩年,但他為這所大學建立起了長遠的自由校風,令後人敬佩。當然,這位校長耿直的個性,也留下了不少故事。

(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傅鐘(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反威權鬥士or威權鷹犬》「捍衛校園自主」還是「帶軍隊抓學生」?

2014年,時值轟動社會的太陽花學運,有學生拿出已故傅校長的一句話作為標語:「若有學生流血,我要跟你拼命!」這句話被許多認同太陽花學運理念的台灣人做成標語,甚至當成臉書封面照而廣為人知。一時間,離世近六十五年的老校長傅斯年,彷彿又再次成為學生們的保護神。然而2018年,因管中閔校長一案而爆發的新五四運動中,竟又有學生表示,當時是傅校長帶著軍隊到宿舍抓人。一時之間,學生的保護神竟成了白色恐怖的幫手。那真相究竟是什麼呢?

1949年,傅斯年接任台大校長,那時國民政府剛撤退來台,國情不穩。當時發生「四六事件」,軍隊進入台大和師大兩校抓人。陳誠是當時的省政府主席,在《陳誠先生回憶錄》中有提到,陳誠認為匪諜的大本營在台大和師大,若要肅清匪諜、安定民心,就要先從這兩校開始。傅斯年則回應:「你做,我有三個條件:一、要快做;二、要澈底做;三、不能流血。」

在4月6號當日,軍隊便進入校園,當時領隊的是警備總司令部司令彭孟緝。根據〈彭孟緝先生訪問紀錄〉,傅斯年確實有警告彭孟緝:「若有證據該抓就抓,若無證據就不能隨便進學校抓學生!我有一個請求,你今天晚上驅離學生時,不能流血,若有學生流血,我要跟你拚命!」,而彭孟緝則回他:「若有人流血,我便自殺。」

由此可以見,傅斯年事實上是贊同抓捕有犯罪實證的學生,但他的前提是有證據、不能流血且要經過校長同意。許多人忽略了前半句,只擷取後半句話成為標語。至於傅斯年此舉歷史定位為何,恐怕尚有爭議。

臺灣大學校史館中傅斯年校長的塑像(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臺灣大學校史館中傅斯年校長的塑像(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敢說敢言的「傅大砲」》在蔣介石面前有話直說,把時任行政院長轟下台

一向為人耿直的傅斯年,即使面對蔣介石也無所畏懼。1944年,傅斯年在參政會上,砲轟當時的行政院副院長,也就是當時第一夫人宋美齡的姊夫孔祥熙,傅斯年除了揭發他貪污舞弊,還罵他是「皇族親戚」。事後蔣介石親自邀請他吃飯,並有了以下這段對話。蔣介石先問他:「你信任我嗎?」傅斯年回答:「我絕對信任。」蔣介石就對他說:「你既然信任我,那麼就應該信任我所任用的人。」傅斯年想也不想直接回:「委員長我是信任的,至於說因為信任你也就該信任你所任用的人,那麼,砍掉我的腦袋我也不能這樣說。」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蔣介石曾經將傅斯年比喻為民國時期的魏徵

「砲」走一個行政院副院長還不夠,行政院院長做不好,他一樣開炮。在1947年,傅斯年發表了兩篇文章,大罵時任行政院院長宋子文。在文章中,他痛批宋子文發國難財,最後也把他給逼了下台。

除了台大,也曾是北京大學代理校長,與胡適交好

來台大擔任校長之前,傅斯年代理胡適為北京大學的代理校長。兩人的友好眾人皆知。他們認識時,傅斯年才21歲。那時,胡適來到北大教「中國哲學史」,原本的教授花了兩個學期才講到商朝,胡適卻直接從周宣王開始說起,引起學生們的不滿。後來他們請傅斯年來評評理,因為過去他率領其他學生把一位不會教書的教授趕下台。在聽了幾堂課之後,傅斯年告訴其他學生:「這個人書雖然讀的不多,但他走的這一條路是對的,你們不能鬧。」胡適回憶起這段故事,還笑說傅斯年是他的「保駕人」。

傅斯年在接手北大校長職務的期間,儘管化解許多難題,但他仍以代理校長自稱。在這段期間他不斷努力,為校園爭取到新校地、金費,就是因為他知道胡適是「斷然不願與別人搶東西」,而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胡適開路。胡適曾經評論傅斯年:「他能做最細密的繡花針功夫,他又有最大膽的大刀闊斧本領。他是最能做學問的學人,同時又是最能辦事,最有組織才幹的天生領袖人物。」可見這兩人的交情有多深厚。

(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胡適與傅斯年的友情眾人皆知(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傅園、傅鐘:永遠的台大象徵

傅校長逝世後,葬在台大的校園中。校方為了感謝他帶給台大自由風氣還有學術典範,為他建立了傅園,並在裡面蓋了一座仿希臘的帕德嫩神廟。園中植物茂盛,有噴水池和紀念碑,十分有靈氣。先前傅園內的紀念鐘正是現在位於椰林大道中央的傅鐘。校方在建立新總圖書館後,蓋了一座鐘塔,但為了繼續紀念傅斯年,選擇不在裡面設鐘,認為台大有「傅鐘」一景當精神代表就夠了。

(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傅園(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責任編輯/林安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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