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援會專欄】 《安妮的日記》作者,究竟是怎樣一個女孩?童年好友漢娜莉這樣談起安妮

2018年12月20日 15:45 風傳媒
安妮、漢娜莉和其他朋友在鄰居家玩。漢娜莉是左一、安妮是左二(1937年)。(圖/婦女救援基金會)

安妮、漢娜莉和其他朋友在鄰居家玩。漢娜莉是左一、安妮是左二(1937年)。(圖/婦女救援基金會)

2017年9月15日,我們前往漢娜莉位於耶路撒冷的家。沒想到漢娜莉搬了家換了地址,幸好,好心的路人幫我們打電話詢問新家位置。在蜿蜒的巷弄中迷失了一陣,終於看見漢娜莉;戴著帽子,身穿水藍色上衣,搭配藍底白點裙,在家門口盼望。進門後,漢娜莉立刻拿出柳橙汁和蛋糕招待我們。

誰是漢娜莉Who is Hanneli Goslar?

漢娜莉是安妮從幼稚園就認識的朋友,漢娜莉比安妮大半歲。她們的第一次相遇是在阿姆斯特丹一家雜貨店。安妮一家和漢娜莉一家都剛從德國搬到荷蘭。漢娜莉進幼稚園的第一天,看見一旁玩耍的安妮,兩人很快地成為朋友。

安妮對漢娜莉的印象Hanneli in Anne’s Memory

安妮曾在日記裡寫下學校生活和朋友,她是這樣介紹漢娜莉的:「漢娜莉‧高斯拉,在學校大家叫她莉絲,她有一點古怪,大部分時間很害羞,在家嘰嘰喳喳,在別人面前卻很少說話。不管跟她說什麼,她都一五一十告訴她媽媽。不過她有話就直說,最近我很欣賞她。(1942.6.15)」安妮和漢娜莉曾是最好的朋友,做什麼都在一起。安妮十三歲生日的早晨,漢娜莉到安妮家接她上學;放學後一起回家,和其他的朋友慶祝生日。

安妮、漢娜莉和其他朋友在鄰居家玩。漢娜莉是左一、安妮是左二(1937年)。(圖/婦女救援基金會)
安妮、漢娜莉和其他朋友在鄰居家玩。漢娜莉是左一、安妮是左二(1937年)。(圖/婦女救援基金會)

漢娜莉對安妮的印象Anne in Hanneli’s Memory

現在我們只能從日記得知安妮對漢娜莉的印象;那漢娜莉對這位兒時好友的記憶是什麼呢?一提出這個問題,漢娜莉毫不猶豫地和我們分享安妮調皮的一面。安妮喜歡將肩膀脫臼,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看見大家驚嚇的眼神,安妮就非常開心!漢娜莉邊說邊模仿安妮晃動肩膀,認真的模樣讓原本有點緊張的我們放鬆不少。

和安妮在一起都在做什麼?How Did She Spend Her Time with Anne?

看著屋子裡各國特色擺飾,漢娜莉熱心地告訴我們,常有世界各地的安妮愛好者來訪。「和安妮在一起都在做什麼?」一定是每位拜訪者最好奇的部分;漢娜莉仍仔細地回憶與安妮相處細節,日常而細瑣。兩個女孩一起上幼稚園和小學,安妮常常拿著筆記本寫呀寫,不是寫日記,而是寫故事。在學校的時候,安妮和漢娜莉時常聊天,上課也聊個不停。有一次太吵了,漢娜莉被趕到其他教室;沒想到三個小時後,安妮也被趕了出來。有時候漢娜莉會抄安妮的數學作業(姊姊瑪歌會教安妮數學,所以安妮會的比較多),結果被老師發現,兩個人都被處罰。

平時,安妮和漢娜莉會到對方家作客。放假的時候,會舉辦過夜派對,到對方的家裡一起玩;起床後吃點蛋糕、點心,共度假期。漢娜莉也常在假日跟著安妮到爸爸奧圖的公司(也是後來安妮一家躲藏的地方)。公司有很多房間,每個房間都有電話;安妮和漢娜莉會在不同的房間互相打電話。

漢娜莉的集中營經驗Hanneli’s Concentration Camp Experience

說到這裡,漢娜莉喝了一口果汁,吃了幾口蛋糕。

「你們還有想知道什麼?」

「我們想知道妳的故事。」

「我的故事?我的故事沒什麼特別的。」

漢娜莉真是過度謙虛了,除了身為安妮的朋友,她更是大屠殺的倖存者;每一位倖存者的生命故事都值得我們記憶與尊敬。漢娜莉的爸爸曾在政府機關位居要職;納粹上台後,爸爸被解職,最後全家逃到荷蘭。透過其他人的幫助,漢娜莉一家拿到巴勒斯坦的護照,並名列交換戰俘名單;讓她們可以待在集中營裡待遇稍好的區域,等待交換回巴勒斯坦。漢娜莉在集中營裡待了約兩年,1943年到1945年,從十四歲到十六歲。這段期間,祖父母和爸爸都在集中營喪生,只剩漢娜莉獨自照顧年幼的妹妹

雖然待在環境相對較好的區域,生活仍是十分困難。漢娜莉回憶,兩年來只洗過六次澡;平時只能勉強用早餐中淡如水的咖啡洗頭,因為那是唯一可取得的溫水。

漢娜莉的夢想Hanneli’s Dream

漢娜莉平靜地說著七十多年前的經歷,那並非不特別,也非不殘酷;是她的堅韌讓她能在困境裡抓住活下去的力量與希望。

德國鄰居寄給漢娜莉一本有關南丁格爾的小書,那是她在集中營兩年來唯一擁有的讀物。因為這本書,漢娜莉夢想成為護士;她也在戰爭結束後實現這個夢想。漢娜莉幽默地說,後來她告訴這位鄰居:「因為妳,我成為了護士。如果妳寄來有關老師的書,我可能就變成老師了!」

與安妮重逢Reunion with Anne

1942年,漢娜莉從房東的口中得知安妮一家搬到瑞士。猶太人要逃到瑞士不容易,路上得經過重重關卡,她很希望安妮一家能夠成功。

1945年,漢娜莉在柏根貝爾森集中營聽到安妮的消息,知道安妮也在柏根貝爾森,在圍籬的另一邊。漢娜莉冒著危險靠近,和安妮隔著圍籬說話。安妮哭得非常傷心,她告訴漢娜莉她們沒有搬到瑞士而是躲藏起來,最後卻被發現,她也失去了所有人

幾天後,漢娜莉帶著紅十字會寄來的一些食物和禦寒用品,拋給圍籬另一邊的安妮。拋過去後卻傳來安妮的哭喊:有人接到包裹後就跑走了。漢娜莉又蒐集了一個包裹帶給安妮;這次安妮順利地接到包裹,但這也是她們最後的接觸

1939年6月12日,安妮和朋友們一起慶生。安妮是左二、漢娜莉是左四。(圖/婦女救援基金會)
1939年6月12日,安妮和朋友們一起慶生。安妮是左二、漢娜莉是左四。(圖/婦女救援基金會)

漢娜莉對《安妮日記》的想法

安妮離開了,但留下了日記。對漢娜莉而言,安妮的日記十分重要。「安妮讓全世界知道猶太人遭遇了什麼。沒有什麼能比得上安妮的日記;這是一本很好的書,全世界也因此認識了安妮。」從語氣裡,我們聽得出漢娜莉對於這位朋友的驕傲。

漢娜莉給臺灣學生的話Words for Students in Taiwan

訪問的最後,我們請漢娜莉對臺灣的年輕人說些話。她想了一下

「我們都是依神的形象造的,我們都是一樣的。儘管我們有不同的膚色、不同的信仰,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和平地生活在一起。」

簡單而堅定。

訪後小記Notes on the Interview

躲藏的日子裡,漢娜莉幾次出現在安妮的夢中。安妮在日記裡責備自己時常不滿於密室生活,忽略漢娜莉和其他人們可能正在受苦。「漢娜莉呢?她還活著嗎?她正在做什麼呢?親愛的上帝,請保護她,帶她回到我們的身邊。漢娜莉,妳總是讓我想起自己可能遭遇的命運,我不斷想像自己身在妳的處境。(1943.12.29)」戰爭結束之後,漢娜莉活了下來,安妮卻在集中營失去性命。漢娜莉說,如果當時安妮知道爸爸奧圖還在、她沒有失去所有人,結局可能會不一樣。

(圖/婦女救援基金會)
(圖/婦女救援基金會)

日記裡的年輕女孩已經變成和煦的老太太;如果安妮還在,也是這般年紀。漢娜莉已不像安妮所說害羞少話,反而十分健談,且不斷從書牆拿下和安妮有關的書籍介紹給我們。離開前,漢娜莉說起安妮爸爸奧圖曾教她一首中文歌,要唱給我們聽。我們努力想在歌聲中找到中文的影子,卻難以辨識。從漢娜莉真摯的眼神、仔細唱歌的模樣,我們彷彿也看見安妮活潑的身影;謝謝漢娜莉和安妮,帶我們看見最殘酷的歷史裡,仍有光明與希望。

文/柯渝婕、鄭靚勤(阿嬤家:和平與女性人權館展覽教育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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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事項:

1.每月10、20、30寄送票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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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安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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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灣婦女救援協會到財團法人台北市婦女救援基金會,從以救援被迫從娼的婦女脫離控制,到關心「慰安婦」、提供婚暴婦女服務及救援人口買賣,婦女救援基金會見證了台灣社會的轉變,也實際參與了台灣婦女人權推動的過程,婦援會的組織變革幾乎就是一部台灣婦女權益的變遷歷史。婦女救援基金會基於尊重每個人的生命價值及追求社會正義,致力於關心受到性別暴力壓迫及被社會忽略的弱勢婦幼,以倡議推動社會改革,充權弱勢婦幼,以讓其得以自主與自立,提升社會的婦幼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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