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琴音(上) 》如果音樂盒是世界上最純粹的聲音,那這小小的、源自南非的姆指琴,就是自帶水晶音效的神奇小樂器

2018年12月13日 17:27 風傳媒
鄭啟富創作出的臺灣卡林巴琴,有著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聞香蓋」。圖中的小木塞置入琴體音孔,就能維持木頭的香味與生命,沒事還可以拿起來把玩聞香、汲取原木的自然清新。(圖/王芸軒攝)

鄭啟富創作出的臺灣卡林巴琴,有著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聞香蓋」。圖中的小木塞置入琴體音孔,就能維持木頭的香味與生命,沒事還可以拿起來把玩聞香、汲取原木的自然清新。(圖/王芸軒攝)

捧在手心是溫潤的原木觸感,彈奏時木頭的香味就會跑出來,耳朵聽到蜜糖般的琴音,兼顧了視覺、嗅覺、聽覺,演奏它就像在慵懶的晨間森林裡一樣享受……

來到這間位於臺中豐原、隱藏巷弄間的樂器公司MUSIC City,一隻黃金獵犬在門口搖著尾巴迎賓,來者一定會發現它不是普通的辦公室,建築結構還包括工廠與物流出貨。創辦人鄭啟富不僅是幫熱門樂團上吉他課的音樂名師,也經營自己的樂器事業。MUSIC City是公司、工廠、倉庫三合一,「美國吉他品牌Taylor在全臺唯一的合法維修就是在我這邊。」鄭啟富說。

這一排花博系列的卡林巴琴正在等待安裝好最後5根琴片,像不像正在換牙的幼兒。(圖/王芸軒攝)
這一排花博系列的卡林巴琴正在等待安裝好最後5根琴片,像不像正在換牙的幼兒。(圖/王芸軒攝)

受樂器行奉為臺灣卡林巴之父,他卻坦言:如果沒遇到卡林巴,我的工廠會嚴重虧損……

「從五月天到八三夭,你會發現後面幾乎沒有熱門樂團了。」鄭啟富指出電吉他跟熱門音樂在全世界都跌得很慘,百年樂器品牌Gibson甚至崩盤倒閉,在整個熱門樂器大環境狀況不佳的情況下,他去尋找小樂器、找到了卡林巴琴(Kalimba)。「中部有很多木頭工廠、家具加工廠等,所以我們就找到好木頭、請加工廠幫我們加工到半成品,再回我們工廠組裝,全程都在臺灣處理。」

「最難的就是裝琴片,交給協力工廠我們也不放心,畢竟這是樂器不是普通的木盒子,不是做到沒有瑕疵就可以,聲音要準、音色要好也要平均。」

「有通路的工廠不用靠別人、也能養活自己。」鄭啟富整合不同協力工廠,各自發揮長才、完成一件件精緻的樂器,「就像我這邊卡林巴琴的琴片,就是臺中南區一間擅長精密樂器零件的工廠做的。」他簡介生產卡林巴琴的流程,首先採購木頭後要裁切、然後放一陣子讓它乾燥;再送去加工廠讓它「成形」,也就是將實心木材挖洞、製做音箱;接著送去雷射雕刻廠美術化妝;然後到噴漆場打磨、噴漆重複至少3到5次後,才會回到MUSIC City全程手工「組裝結構」,包括打螺絲洞、安裝琴片、調整琴片角度、試音、調音, 最終品管後再出貨。

除了一開始將半成品的琴體,以電動鑽孔機打出五個螺絲孔,之後的每一道工法幾乎都是師傅純手工進行,以某種層面來說MUSIC City的卡林巴琴,也算是一種Handmade文創了。(圖/王芸軒攝)
除了一開始將半成品的琴體,以電動鑽孔機打出五個螺絲孔,之後的每一道工法幾乎都是師傅純手工進行,以某種層面來說MUSIC City的卡林巴琴,也算是一種Handmade文創了。(圖/王芸軒攝)

全臺灣沒人認識的南非樂器…但為了這個原因,他一頭扎進小木盒的世界裡

說起與卡林巴琴的淵源,原來還有一段「木頭的奇幻漂流」。鄭啟富在中國大陸開的貿易公司有代理卡林巴琴,有一天員工跟他抱怨某品牌的卡林巴琴一直不交貨,引起他的好奇心,「去年六月讓他們寄一臺回來,音貼一貼上我三分鐘就會自彈自唱了。」鄭啟富頓時發現新大陸,比烏克麗麗還簡單、聲音又好聽的卡林巴琴,他覺得有機會導入市場。

「我遇到第一個問題就是全臺灣沒有人會彈卡林巴琴……我自己學、自己練、自己企劃、自己設計,全部從一顆樹到變成一臺琴。」加上公司裡的音樂老師幫忙彈奏推廣,鄭啟富把這一切稱做「從零開始」。

結果那間欠貨的大陸工廠還是斷貨,主因是中國大陸的相思木不穩定、會變形,對方因而找上鄭啟富想買臺灣的好木頭。「以前相思木是用來做炭火,因為很硬可以燒很久。臺灣的小葉相思木生長速度慢、木紋扎實,非常接近夏威夷原生種相思木KOA。」應對方需求,鄭啟富跟臺灣廠商訂了20噸的木頭,最後卻被那間大陸工廠放鴿子。「我就想這東西也不會很困難,木材都找好了、我這裡又是工廠,就自己來做吧。」為了兌現對臺灣木材廠商的承諾,鄭啟富歪打正著地開起了卡林巴琴之路。

師傅正手動把每一片琴片鎖緊,暴起的手臂肌肉證明了需要出多大的力氣。鄭啟富補充說明,中國大陸的卡林巴琴因為全程電子化、沒有人工處理樂器的細節,常有撥奏時琴片掉落的意外。(圖/王芸軒攝)
師傅正手動把每一片琴片鎖緊,暴起的手臂肌肉證明了需要出多大的力氣。鄭啟富補充說明,中國大陸的卡林巴琴因為全程電子化、沒有人工處理樂器的細節,常有撥奏時琴片掉落的意外。(圖/王芸軒攝)

懂木頭、也愛木頭,他把對木材的熱情一股腦倒上了卡林巴琴,研發出「聞得到」的小樂器

卡林巴琴原自非洲,原型南非實木琴是一整塊完整木頭、沒有音箱,演奏只有很小聲撥鋼片的聲音;而中國大陸的單板琴則是結合6塊合版的組合琴,有共鳴但聲音不好聽,因為音箱的每一面都是拼接起來的。現今臺灣幾乎找不到樂器工廠,鄭啟富認為做琴還是要有臺灣的價值在裡面,因此他自己琢磨、研究,融合實木琴與單板琴各自優點,創作出將整塊實木掏空後貼上底版的臺灣卡林巴琴。

鄭啟富的專利設計還有一個全世界找不到的結構─「聞香蓋」,琴體上有個小小的圓孔能置入木塞。這個小蓋子能延續木頭的香味與生命,也能拿起來聞香、體驗一把千古文人的風雅。

「為了避免被中國大陸的低價產品打敗,我必須做級數比較高的琴、創造收藏價值,所以我會去找對岸買不到的木頭。」

MUSIC City從去年9月開始投入、到12月第一臺成品開發出來,中間歷經許多試驗與報廢碎裂的木材,硬木怕變形,不夠硬的木頭共鳴不太好、延音太短,甚至同樣的木頭穩定度卻不同……幾乎是一場與木材較量的長期抗戰。

樂器零件都組裝好後,還要試音與調音。鄭啟富笑說專業人士應該五分鐘內要調好一臺,讓正比對調音器數據,對著琴片敲打調整的師傅壓力好大啊!(圖/王芸軒攝)
樂器零件都組裝好後,還要試音與調音。鄭啟富笑說專業人士應該五分鐘內要調好一臺,讓正比對調音器數據,對著琴片敲打調整的師傅壓力好大啊!(圖/王芸軒攝)

最後推出多種不同木頭的卡林巴琴,像是臺灣檜木(二代林)的琴體帶著淡然的小木屋芬芳;俗稱臺灣沉香的臺灣梢楠質感穩重敦厚、樹紋至少七八十歲、音質札實即使演奏時用麥克風擴音,聲音還是很集中不會散掉。最有趣的莫過於緬甸牛樟,竟然飄散一股沙士的氣泡味,「買回來我還拿去中興大學森林系檢驗,認證這是南洋樟後才可以拿來做琴。」不僅因為臺灣牛樟是違法的,對家鄉土地有著深厚情感的鄭啟富,拒絕做任何傷害自然環境的事。

從去年12月開始推廣卡林巴琴、至今滿一週年了,從全臺灣沒人知道的非洲樂器、到現在的小有名氣,鄭啟富相信這個神奇的音樂盒仍會繼續累積粉絲,創造另一個本土的音樂奇蹟。(圖/王芸軒攝)
從去年12月開始推廣卡林巴琴、至今滿一週年了,從全臺灣沒人知道的非洲樂器、到現在的小有名氣,鄭啟富相信這個神奇的音樂盒仍會繼續累積粉絲,創造另一個本土的音樂奇蹟。(圖/王芸軒攝)

臺灣樂器工廠的價值在於服務好,「我們口碑很好,保固以內我換全新的給你,包括運費等延伸費用都交給我。」鄭啟富舉例,曾有和他的經銷商買卡林巴琴的客戶,事後發現琴有問題,但那批烏木系列已經停產,他直接換檜木的給對方。「錢是我的經銷商賺、但服務我來做。」鄭啟富說很多人從淘寶買卡林巴琴,很便宜但沒有售後服務,壞掉就把樂器當垃圾丟掉了。

鄭啟富強調,「我們最注重的是售後服務、還有跟客戶的完善互動,要做到完全沒有怨言,還一直跟你說謝謝。」在B2B、B2C都要同步努力的這場考試,MUSIC City這間豐原在地的樂器工廠,成功幫自己找到了加分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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