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投書:在獅城神話背後,你所不知道的新加坡求職現況

2015年11月13日 09:00 風傳媒

不知不覺來到新加坡已經一年多了。其實,在赤道待太久,非常想念四季變化,但同時也充滿害怕,回到家鄉,會不會反而變得不習慣冬天。我想這是每個出走的人的心情吧!常常想家,但卻又近鄉情怯,不確定回去是否可以適應。那麼,就讓我來說說新加坡的狀況吧!

一開始,來這邊當交換學生,隨著交換畢業,很幸運的找到工作,卻也同時放棄了在台灣的機會。至今,我仍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對的決定,但應該是特別的吧。繼柯市長說出八年超越新加坡的願景,獅城彷彿成為一個神話。留在台灣的人不停探望,也有許多人前仆後繼的想要一探究竟。但是,台灣人,你們真的準備好了嗎?

與人搭房當服務生,你要嗎?

首先是,工作層面。為什麼新加坡有看似很多的工作機會?事實上,多數不過是當地人不想要的工作,也就是基層服務業。身為一個大學畢業生,來這邊當服務生或店員有比較好嗎?薪水看似很高,但考量物價亦為台灣的2至3倍(最近更曾榮獲物價世界第一),其實不過就是領當地的22k罷了。那麼有些人會說,為什麼我的朋友到新加坡存得到錢?多數是因為人生地不熟,沒有朋友,抱持著來賺錢,過著極為節省的生活…如果在台灣,你都不跟朋友出去,然後窩在家拚命存錢,相信你也可以存下一些的!

如果在台北,你要繳房租,那麼在新加坡,身為外國人更是需要,而且還更貴!試想,物價最少兩倍的新加坡,房租最少也是兩倍起跳,一個雅房,至少大概要5-6百新幣(約11659-13991台幣),當然薪水也是兩倍囉!在台灣,學生分租雅房不意外,但上班族很少人負擔不起一間雅房吧。但在這邊,多數的外國打工者,必須跟別人〝搭房〞,也就是分享一間雅房。如果不幸遇到生活作息或習慣不同的室友,又簽租約了,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此外,有便宜的小販中心(像是台灣的夜市攤位集中在同一空間),大概最少4新幣(約93台幣)如果天天吃,確實是蠻省錢的,但你會想天天吃夜市嗎?那麼外食呢?在這裡,最普通的咖啡廳,大概一頓餐要個15-20新幣(約350-460台幣)。唯一便宜的大概就是個人稅和大眾交通費用吧。由於政府管制車的數量,一台Toyota最少都要一百萬台幣以上,也因為要避免太多車上路造成小城塞車,捷運和公車費用刻意壓低,車資跟台灣差不多(理論上應該要跟日本同一等級,屬已開發國家)。考量薪水和物價,個人認為新鮮人如果想在新加坡工作存錢,要過得比台灣辛苦。若是抱著不在乎有沒有賺到錢,只是求個經驗,那麼新加坡應該是相對好進入的市場,畢竟華人佔多數。

台大畢業在新加坡不吃香?

此外,只要你是外國人,即便是一個好的大學畢業生,在這裡仍然會被降低價值。當時跟我一起來交換的台大畢業生,曾經在Google實習過,但仍找不到適合的工作,最後回國,成為月薪七萬台幣的外商銀行MA。除了因為新加坡人不斷抗議外來者搶工作而造成的外國人工作證額度大量限縮外,台灣的學歷不被認可是主因。

筆者是從台灣師範大學畢業,在求職過程中,曾有好幾個公司願意給我工作機會,但只感到身為外國人被壓榨後的可能。就來說說印象比較深刻的吧!曾經有個會計師事務所,願意給我秘書一職的機會,在面試過程中,由於主管沒問我什麼問題,本來以為無望,但沒想到竟然很快收到錄取通知!仔細探究才知道,原來是因為薪水開太低,當地人沒人願意接,所以一有我這個當時不管怎樣都想留下來的外國人來應徵,這樣新鮮的肝,又具備良好的語言能力和教育,當然要趕快錄用我。最後,我沒有接受,主因不是因為比本國人更低的薪水,而是,假期的差別待遇。

這家公司說,因為我是外國人,所以只能給我最低的假期,也就是法定規定的七天就夠了;相較於本國人可以在此家公司拿到的十四天,硬生生少了一半。因此,最後當然拒絕,省得被壓榨到不開心後離開。另外一個印象深刻的是,一家當地的人力資源公司(HR產業)。當時在面試時,幾乎是要跟老闆吵起來。HR公司的老闆,開宗明義說,我只願意用1800新幣(約41999台幣)的薪水請你,聽到這個價格有如晴天霹靂。不單單是因為這是我聽過最低的薪水,更是因為新加坡物價出奇的高!這個薪水要怎麼過活?!

外國人身分等於高中學歷?

我問了老闆為什麼?他說:「因為你不過是一個大學畢業生,社會新鮮人,完全沒有工作經驗,我請你就好像在賭一樣,即便你有很高的GPA和很好的學歷,但那不表示什麼,不代表你會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因此,我只能以高中畢業生的薪水來請你,而非大學畢業生,更何況,如果我要大學畢業生,我可以請本國人,英文還更好!」可知,台灣的勞動市場對於社會新鮮人是比較包容的,也較不會對新鮮人不小心犯錯而苛責。換言之,台灣比較能接受新人是來學習的;但當地,認為請你來就是要把事情做好,不管是不是新人都一樣。

最後我並沒有接受此工作,除了薪水低之外,主要是因為工作內容。當時,這個職位,需要一個開發台灣市場的人員,那麼是要做什麼呢?大家都知道多數來星工作的台灣人,需要付仲介費,並且要簽約,所以這個公司就是想要派我去吃下這塊大餅!但是,我實在是做不出這種由於資訊不對等而誤導台灣人的事情,當場,我就明確拒絕老闆,即便這份工作可以讓我一年有數次飛回台灣的機會。

那麼為何我會這麼說?可以幫助台灣人到新加坡工作不是好事一件嗎?但事實上,我本身就是求職者,我很明確知道:

1)當地公司不能向求職者收仲介費。
2)新加坡法律規定,不能訂必須要做滿的期限,因此,兩年之類有期限的賣身契是不合理的。
3)付給外國人的人頭稅費,不見得比付給當地人的CPF高,表示請外國人和本國人,皆要付出成本。

所以當我得知,我必須刻意隱瞞以上事項讓台灣同胞,來新加坡接受不平等合約,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因此馬上就回絕。

如果你覺得台灣慣老闆很多,那麼新加坡也是有的喔!尤其是他們身為華人,同樣精明,不該給的,一定不給,該改的呢?就不一定囉。除了沒有法定最低薪資外,隔周六上班更是合法合理的事。此外,也常常聽到當地人,無法準時下班,更沒有加班費(全球工時最長的國家)。另外,小妹目前的部門,雖然有當地人,但根本沒有念大學,也就是在這裡外國人學歷和能力確實被貶值了。大學畢業生,不管是來自三流大學還是一流大學,只要是外國人這個身分,就如同高中生。所以有一天,看到我回國,絕對不要意外。

除非你是工作多年,在工作上有一定成就,更是藉由獵人頭公司來,那麼在極度菁英主義的新加坡,相信你絕對能獲得跳躍式的薪水,並且得到重視。但若你跟我一樣沒有工作幾年,或者是第一份工作,而且不想當華文教師,那麼就要有心理準備。最後,我必須要說,如果你只是想要求一個海外經驗,不介意存存款問題,那麼就來吧!但是如果你想要賺錢,那就去澳洲吧,當地最低薪資比我目前坐辦公室賺得還多呢,而且是特別的海外經驗。

【作者介紹】詹詹
從北一女中、台灣師範大學畢業,曾到新加坡管理大學SMU以及日本愛知大學當交換學生,目前在新加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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