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是什麼意思?千古第一奇書、萬惡穢作之9問9答

2016年02月28日 11:30 風傳媒
有「中國當代最性感芭蕾舞劇」之稱的 《蓮》(圖/旅讀中國)

有「中國當代最性感芭蕾舞劇」之稱的 《蓮》(圖/旅讀中國)

有人視《金瓶梅》為千古第一奇書,以為它寫罄了紅塵俗世的欲望諸相; 有人則把《金瓶梅》貶斥為萬惡穢作,以為所言所述無非嘩眾取寵的情色地獄變。 擺盪在正反兩極的評價間......或許,這才是《金瓶梅》經久未衰的魅力之所在。

1,小說《金瓶梅》為什麼要起名為「金瓶梅」?

如眾所周知,《金瓶梅》的命名出自小說中的三大要角:潘金蓮、李瓶兒和龐春梅。綜覽全籍,這三人的情欲表現尤為熾烈而突出, 書序中更直言:「蓋金蓮以姦死,瓶兒以孽死,春梅以淫死,較諸婦為更慘耳。」顯見 《金瓶梅》的起名應隱含有警世的況味。此外亦有學者認為,「金」代表財,「瓶」象 徵酒,「梅」則是女色的化身;而在酒色財的交相撩撥下,西門大官人的那腔子氣,自然是無法長久的了。

2,《金瓶梅》的作者究竟是誰?「蘭陵笑笑生」又到底何許人也?

有關《金瓶梅》作者的源脈考證,允已成為中國文學界的「哥德巴赫猜想」了。在資料有限的情況下,為揭開「蘭陵笑笑生」的神秘面紗,學術界莫不絞盡腦汁、引經據典地對比其身分。目前提出的作者名單包括王世貞、徐渭、王稚登、屠隆、李開先以及丁純父子等,前後不下數十人。無論蘭陵笑笑生為何方神聖,一般咸認為他深諳山東方言, 並熟悉市井生活樣態;與此同時也對戲曲藝術、佛道教理等具備相當的基底知識。

(圖/旅讀中國)
(圖/旅讀中國)

3,《金瓶梅》裡頭的時空場景是可考的嗎?能否對應於現實的地理空間呢?

《金瓶梅》雖聲稱其內容敘寫的是宋代舊事, 然而考察風俗慣習等諸方面,明代士人筆下 的生活風景卻屢有「出格」現象;因此,我們不妨將之視為以宋寫明、託古寓今之鉅作。 至於書中的主要場景「山東省清河縣」應屬作者幻設,不少研究者分析小說的空間敘事, 認為《金瓶梅》裡的清河縣,在地理上或兼具有宋、明兩朝運河沿線城市的特徵,因此包括現今山東的徐州、東平縣等都可能是彼時蘭陵笑笑生所參考的地理座標。

4,《紅樓夢》的版本可歸納為脂本和程本兩大系統,那麼 《金瓶梅》呢?

以坊間流通的情況為例,除卻刪汰「兒童不宜」敘述的諸多「潔本」外,主要可分為十卷 100 回的《新刻金瓶梅詞話》與廿卷 100 回的《新刻繡像批評金瓶梅》兩大系統── 前者簡稱詞話本,特色在於其字裡行間穿插大量的詩、詞、曲等可歌可詠的韻文,並藉由大量的方言體現濃郁的地方風情;後者刊刻於明代崇禎年間,故又稱崇禎本(說散本),除了添增 200 幅插圖輔助敘事,在回目和內容方面亦對詞話本多有調整。

(圖/ CFP 漢華易美)
(圖/ CFP 漢華易美)

有「中國當代最性感芭蕾舞劇」之稱的 《蓮》,實脫胎於編導王媛媛前此應香港藝術節之邀所創作的《金瓶梅》;幾經沉澱後,《蓮》劇保留了舞台服裝和撩人心神的肢體語言,一方面與潘金蓮的角色形象相鳴應,二方面則在舞者的舉手投足間轉出了佛性意識,呈現出色即是空的意旨。

5,潘金蓮、西門慶和武大郎等角色在《水滸傳》裡頭也出現過,《金瓶梅》和這部描述梁山聚義的小說有何干係?

《金瓶梅》裡頭潘金蓮夥同王婆等人謀害親夫的段落,係承襲《水滸傳》的故事情節發展而來。在《水滸傳》中,打虎英雄武松在替兄長報仇後,提著潘金蓮和西門慶的項上人頭前往官府自首,敢作敢當的風骨符合一貫的好漢形象;到了《金瓶梅》,這約莫五回的意外插曲竟延展成縱貫八十多回的潛在情節,當中對於人情世故的刻劃不僅更為複雜細膩,敘事重心也由敷染武松的英雄傳奇過渡到西門一家子的愛恨轇轕。

6,《金瓶梅》果若是一部淫書嗎?歷來各界對這部小說的評價為何?

成書以來,各界對《金瓶梅》的褒貶始終不一, 好比明末董其昌認為必須「決當焚之」,清代張竹坡卻將之與《史記》並列;近人魯迅讚揚該小說作者「之於世情,蓋誠極洞達」,曾執教紐約哥倫比亞大學的重量級藝文批評家夏志清則以為,《金瓶梅》是他迄今為止所討論的小說中「最令人失望的一部」⋯⋯事實上,經 典的文學作品本就是「橫看成嶺側成峰」,不能僅以「淫書」一詞蓋棺論定。從角色的塑造到世態的描摹,《金瓶梅》恰如三千弱水,端賴讀者取哪一瓢飲了。

7,西門慶家好像挺有錢的,他本身是商賈大亨、官宦之家還是富二代?除了坐擁六房妻妾, 他有其他的兒女子嗣嗎?

西門慶本家做的是生藥鋪營生,自幼家境富裕,且本人生得極為魁梧瀟灑;雙親去世後, 他陸續結交了一群朋黨,在鄉里間頗有土豪劣紳之名。然而,西門慶還是位很有商業頭腦的鬼才,他一方面由孟玉樓、李瓶兒等姬妾手中承繼大批財產,二方面又透過政商關係謀取官職,鞏固權貴身分,此外麾下投資的綢絹鋪、絨線鋪等,同樣為西門家帶來了可觀的收益。除卻先室陳氏遺下的女兒(小說中喚作西門大姐),六房李瓶兒亦曾為他生下一子「官哥」,可惜襁褓階段便不幸夭亡;而當西門慶因病斷氣那日,正妻吳月娘竟不意臨盆、生下了個墓生子,起名「孝哥」,他也是西門慶唯一存活下來的骨肉。

8,年節之外,《金瓶梅》還描繪了哪些節慶風光呢?

平心而論,《金瓶梅》對於舊曆年節的描述並不若元宵節、眾人壽誕宴會來得翔實,而這樣的篇幅安排,也側面烘托出主人翁們重於聲色逸樂(而非家庭倫理)的價值取向; 另值得一提的是,小說特意寫了兩次清明祭掃,前一回正值西門慶飛黃騰達之際,百來人浩蕩前往修墳慰靈的派頭,不啻令讀者留 下深刻印象;後一回人死燈滅,僅有吳月娘、 孟玉樓和數名親戚前往西門慶墳前弔祭,強烈的對比無疑也凸顯了塵世起伏、命運不由人的滄桑感懷。

9,《金瓶梅》當真體現了「誨淫誨盜」的文字傳統嗎?

《金瓶梅》最終回,因避難出逃的月娘一家晚間暫宿於永福寺中,是夜先有家僕小玉親睹普靜禪師持誦荐拔冤魂,後又有月娘因夢醒悟,蒙獲禪師開示並脫度其子孝哥。待亂事平定後,月娘返家發現家產物業均安,遂將一路忠心相伴的玳安改名西門安(人稱西門小員外),繼承家業,並接受其供養至七旬終老。《金瓶梅》前半段撩亂繽紛,最後則走上了誨淫誨盜的教化路數。小說結尾有詩為證:「閥閱遺書思惘然,誰知天道有循環。西門豪恣難存嗣,敬濟顛狂定被殲。樓月善良終有壽,瓶梅淫佚早歸泉。可怪金蓮遭凶報,遺臭千年留話傳。」

文/甘炤文、朱振藩、胡衍南、龔元之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or旅讀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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