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第三世代劇作家,談鄭義信的劇作風格

2018年08月30日 00:00 風傳媒
作品《海的孩子們》Children of the Ocean是鄭義信導演首部「非語言劇場 (Non-Verbal Performance)」作品。(圖/兩廳院提供)

作品《海的孩子們》Children of the Ocean是鄭義信導演首部「非語言劇場 (Non-Verbal Performance)」作品。(圖/兩廳院提供)

東亞近代史上因為殖民統治而移居異鄉,戰後被遣送回國或無法歸鄉的人,在台灣有「灣生」,在日本則有「在日韓國人」。「灣生」的情感故鄉雖然為台灣,但國籍為日本,終歸還是日本人,但「在日韓國人」則是一群客居他鄉的異邦人。「在日韓國人」泛指殖民時代移居日本工作,戰後留在日本沒有回鄉的韓國人及其後代,也包含韓戰爆發後,移居日本的大量難民,還有這些移民與日本人通婚所生的子女,日本政府對於這群移民給予永久居住權,國籍最初登記為「朝鮮籍」,後因南北韓分裂可選擇改為韓國籍或北朝鮮籍,也有人選擇歸化成為日本人,但「在日韓國人」在日本始終是一群隱而不宣的特殊存在,飽受歧視與不平的待遇。也許因為這樣複雜的文化背景,誕生了許多知名導演、作家、歌手與演員,活躍於日本劇場與電影界的編導鄭義信,也是第二代的「在日韓國人」。

生於一九五七年的鄭義信生於日本兵庫縣姬路市,一家人從前住在姬路城護城河的石崖上,戰後許多窮人擅自搭建棚屋便住了下來,因此集結了形形色色的怪人,雖然孩提時期的他並不喜歡這些人,但這些人卻成為他日後劇本裡出現的人物原型。小學低年級開始,鄭義信離家與祖母同住,祖母居住的朝鮮人區域旁有小山丘,站在山丘上可以看到醫院的白色牆壁、火葬場的煙囪、監獄的紅磚牆,一眼望盡人間的生死與罪罰。鄭義信直到中學為止都跟祖母一起睡覺,祖母總是在睡前告訴他許多故鄉朝鮮的故事,還有不斷重複說著「我想死、我想死」,讓他從小就思考著「人生為何物」,體會到人生無常。

大學雖然進了關西名校同志社大學,但因為讀得是文學院,主修美學及藝術學,因此父母大為反對,加上跟同學們的喜好相左,唸了兩年便休學了。離開學校後一邊打工,一邊看電影,一個週末可以看上十四部電影,漸漸地心中萌生想做與電影相關的工作,於是前往橫濱,進入電影專門學校,畢業後進入松竹電影公司擔任裝飾助手與美術設計的助手,此時在日韓國人的前輩拉他加入「黑帳篷劇團」,開始學習自編自導,從此踏上戲劇的道路。

《海的孩子們》以沖繩為背景,搭配舞蹈、默劇與日本東北津輕三味線,從三位少年的冒險遊戲,以詼諧幽默的方式,帶領人們從戰後迎向嶄新美好的未來。(圖/兩廳院提供)
《海的孩子們》以沖繩為背景,搭配舞蹈、默劇與日本東北津輕三味線,從三位少年的冒險遊戲,以詼諧幽默的方式,帶領人們從戰後迎向嶄新美好的未來。(圖/兩廳院提供)

一九八七年退出黑帳篷劇團,與金久美子、金守珍成立「新宿梁山泊劇團」,陸續創作了《千年孤獨》、《影像都市》、《人魚傳說》等傑作,一九九五年退團後,以自由作家的身分活躍於各領域,不論是小劇場或是音樂劇都有其作品,像是歌劇《嘴巴是機器人嘴巴》、深受歡眾歡迎的《杏仁豆腐心》,創作類型廣泛。鄭義信創作亦受到許多獎項的肯定,一九九四年的《THE 寺山》得到岸田國士戲劇獎,一九九八年以《乞求愛的人》得到日本電影金像獎最佳劇本獎,與崔洋一導演合作的電影《月亮從何而出》、《血和骨》則獲得電影旬報劇本獎,描述經濟高度發展的年代,關西地方的小燒肉店一家努力生活的故事《燒肉龍》,則為其代表作之一,得到鶴屋南北戲曲獎、文部科學大臣獎。

韓國人特有的祭祖儀式,除了準備大量的食物之外,也會擺放餐具與奉茶來款待祖先,彷彿逝去的祖先回家用餐一般,等祖先離開之後,子孫才能一起享用食物,鄭義信認為,戲劇跟韓國人的「祭祀」很像,在某段時間裡,全心準備盛宴來招待都市裡無數漂泊的孤魂野鬼,這就是戲劇的本質。

在關西地方長大的鄭義信,深受吉本新喜劇所影響,關西人特有的搞笑天分,優美與暴力兩種特質兼具的關西腔,都成為他創作劇本時的養分,如果劇本中的舞台沒有特別設定的話,基本上都以關西腔來寫作。鄭義信擅長以輕巧的筆調,刻劃大時代下的小人物,他們貧窮,既聰明又狡猾,雖然開朗地過著日子,但心中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愁苦,在時代的巨輪下奮力求生存。

本次來台演出的作品《海的孩子們》是鄭義信首部非語言劇場(Non-Verbal Performance),以沖繩海邊為背景,搭配舞蹈、默劇與日本東北津輕三味線,透過三位少年的冒險遊戲,帶出戰爭的無情與無奈的命運,充滿餘韻的結尾,勢必打動人心。

*此篇作者為,沈亮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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